-第9章
醫院的搶救室外,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車禍極其慘烈。
林建國雙腿粉碎性骨折,隻能高位截肢。
林嬌嬌被變形的車門卡住,大火燒燬了她引以為傲的臉龐,重度毀容。
我推開病房的門,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們床前。
林建國下半身空蕩蕩的,像一條瀕死的蛆蟲。
林嬌嬌滿頭纏著紗布,隻露出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音音......你來看爸爸了?”
林建國看到我,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乾癟的嘴唇哆嗦著。
“你外公消氣了嗎?你快讓他給醫院交醫藥費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爸,你到現在還以為,這是一場意外嗎?”
林建國愣住了,渾濁的眼球猛地凸起。
“你......你什麼意思?”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裡麵裝著的,正是那枚畫著詭異硃砂的黃紙護身符。
“你真以為,這東西能保你升官發財?”
“這是天煞孤星的催命符。”
“你把厄運轉移給我,我不過是把它,還給了它原本的主人。”
“現在,煞氣反噬。”
“你們父女倆,就在這無間地獄裡,慢慢熬吧。”
林嬌嬌聽懂了我的話。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向林建國。
“是你!是你非要賭石!是你非要買這破符!”
“你還我的臉!你還我的命!”
林建國被她掐住脖子,也發了狠。
他僅剩的雙手死死揪住林嬌嬌的頭髮。
“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天天喊著要當豪門千金,老子能落到這個地步嗎!”
父女倆在病床上像野獸一樣互相撕咬,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我敬他的酒裡,放了東西。
眼瞧著她發了瘋一般地繼續刺他,我才抬手,讓保鏢慢悠悠地趕過來,控製住了林嬌嬌。
而此時林建國的病號服下襬,已經被鮮血染紅。
我分辨之後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那枚破碎的護身符。
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世間之爽快事,莫大乎此。
......
一年後。
京市的冬天依舊冷得刺骨。
林氏集團在我的接手下,徹底清除了林建國的餘黨,業績蒸蒸日上。
外公外婆的身體也逐漸硬朗,每天在花園裡逗鳥下棋。
而林建國和林嬌嬌。
因為交不起醫藥費,被醫院趕了出去。
他們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
林嬌嬌那張毀容的臉,連乞討都會嚇哭路人。
林建國冇有雙腿,隻能靠雙手在地上爬行。
他們互相折磨,互相咒罵,卻又不得不捆綁在一起。
直到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高利貸的黑哥終於找到了他們。
在一條陰暗潮濕的巷子裡。
他們被亂刀砍死,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如同我前世的結局。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一件帶著淡淡鬆木香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霍寒辭從身後環住我。
他身上的煞氣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溫熱。
“在看什麼?”他低聲問。
“在看一場早該結束的鬨劇。”
我轉過身,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護身符的繫結早就解除了。
但他卻死皮賴臉地纏上了我,說要用一生來還我的“救命之恩”。
我像丟垃圾一般把那護身符扔在林建國的屍體上。
“生恩?你的生恩,為什麼要讓我來付出代價?”
我將母親的遺像擺在那父女倆的麵前。
逼著他們向苦了一輩子的母親叩首請罪。
最後,當著母親的麵兒,看著高利貸將他們全部拖進黑暗。
我將那枚護身符隨手扔進了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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