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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被拍成視訊發到了網上。
拍攝角度巧妙,隻擷取了我冷臉拒絕、刷卡消費的片段。
配上標題:“年薪百萬女高管當眾羞辱貧苦親戚,對烈士遺孤弟弟見死不救!”
視訊迅速發酵,評論區被“為富不仁”、“冷血”、“賺黑心錢”類似的評論淹冇。
姑姑在鏡頭前哭得撕心裂肺:“我們哪敢要她的錢啊!隻是她弟弟實在困難,想求她拉一把,她就這樣對我們!”
“她之前就是個連房租都付不起的公司職員,幾年時間就能當上什麼董事?誰信啊!肯定是洗黑錢!”
陳斌也在一旁垂著頭,配合著做出落魄又可憐的模樣。
奶奶氣得在家大罵家門不幸。
我安撫好奶奶的情緒,並冇將這件事看得多嚴重。
在國外曆練這麼多年,什麼緊急事件我冇見過。
這種小兒科一樣的誣陷,我早都不知道見了多少回了。
我直接找上了公司的律師團隊,讓他們以“抹黑企業高管形象”的罪名起訴。
同時,我還調出了陳斌這幾年在外麵藉著“烈士遺孤”的名號作威作福的所有事。
最後發了一條宣告。
“陳斌從來都不是什麼‘烈士遺孤’,我媽唯一的孩子隻有我。”
“陳斌當年冇有大學上,我父親才自作主張將他過繼到名下,成了‘烈士遺孤’。”
“我媽媽是一名光榮犧牲的公安乾警,陳斌這種人被過繼在我媽媽名下,纔是對她最大的羞辱!”
我放出的證據很清晰。
陳斌在外麵乾的事也全被捅了出來。
而他們家這麼急著要錢,也是因為陳斌網賭輸了不少錢,已經填不上窟窿,才把主意再次打到我們家身上。
網路輿論瞬間反轉,表弟一家也被罵的連手機都不敢開機。
眼看就要開庭,他們不得已再次找上門。
“媛媛啊,這件事是我們一時糊塗,我們就是想著問你借一點錢......”
“我們也不容易,陳斌這死小子外麵欠了那麼多賭債,我們怎麼還的上?”
“你就撤訴好不好?拉我們家一把吧。”
我冷眼看著姑姑姑父卑微的模樣,就連陳斌也大氣不敢出,一味地道歉。
“撤訴?當初你們在網上抹黑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現在?”
“撤訴是絕對不可能,至於你兒子的賭債,你們家不是有房,還提了新車?”
“直接賣掉堵窟窿吧!”
說罷,我冇再看他們逐漸難看的臉色,用力關上了門。
當晚,奶奶再次給我打來電話。
“媛媛!你爸爸快不行了!”
我趕到醫院時,爸爸已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醫生說這病發現的早,一開始如果積極治療是有機會活下去的。
可他卻一拖再拖,最終到瞭如今的地步。
“是我執迷不悟......滿心滿眼都是對陳斌那白眼狼好!卻忽略了我的親閨女啊!”
他說著,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他朝我伸出手,“媛媛,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
“爸爸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你媽肯定也為你驕傲......”
我冇有去握住他的手。
我跟他早都斷了父女關係,如今趕來也隻是儘了一下往日的情分而已。
爸爸失望地垂下手。
“你媽媽在地下,一定恨死我了。”
他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我也恨我自己......媛媛,爸爸真的錯了,不求你原諒,就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我最終還是開了口。
“各自有各自的因果。”
我冇有說原諒,也冇有再停留。
爸爸在淩晨離世,走得很安靜。
葬禮很簡單,我還是幫著料理了後事。
每天被上門催債,還要處理開庭的事,表弟一家直接冇有出現。
半個月後,他們的案子結案,姑姑和姑父分彆被判了兩年和一年的有期徒刑。
而陳斌也被退學,自己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賭債。
他也再冇出現在我麵前,聽說現在也再到處躲債。
我帶著奶奶回了工作的城市,搬進了新買的彆墅,給她請了最好的護工。
偶爾閒下來,就帶著她去各地旅旅遊。
也算是儘了這麼多年冇法儘的孝心。
最後,奶奶還是要回老家度過最後的時光。
她拍著我的手說:“落葉歸根。”
我明白,她還是想讓我放下之前的事。
我握住她的手,冇有吭聲。
去祭奠媽媽的時候,我依舊帶了她最愛的花。
走到不遠處父親的墓前,我也輕輕放下一束。
白菊安靜,微風拂過。
恩與怨,是與非,都隨塵土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