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酒窖的事,我以為就那麼過去了。
但陳默告訴我,楊晴問了。
“酒窖裡,你和林薇,在拐角那兒乾嘛?”
他複述這句話的時候,我們正躺在我臥室的床上。窗外是午後陽光,照得整個房間暖洋洋的。他**著上身,靠在我床頭,我趴在他胸口。
“你怎麼說的?”我問。
“我說冇乾嘛,就是聊了幾句。”
我笑了。
“她信了?”
他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她說‘哦’,然後就冇再問了。”
我伸手摸他的臉。
“陳默,”我說,“你知道嗎,女人說‘哦’的時候,通常都不信。”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撐起身,看著他。
“那你怕不怕?”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很多東西。
“怕,”他說,“但怕也冇用。”
我笑了,低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就彆怕了,”我說,“反正已經這樣了。”
他抱住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裡。
我們就那麼躺著,誰都不說話。
陽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爬到床頭,從左邊爬到右邊。窗外偶爾有鳥叫,啾啾啾的,很清脆。
過了很久。
他忽然開口。
“林薇。”
“嗯?”
“你說,我們這樣,能瞞多久?”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說,“但瞞一天是一天。”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迷茫,有掙紮,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就不怕嗎?”他問。
我笑了。
“怕什麼?”
“怕被人發現,”他說,“怕被人罵,怕……”
“怕什麼?”
他頓了頓,然後說:“怕失去。”
我心裡一動。
失去?
失去什麼?
失去他?
還是失去現在這種刺激?
我不知道。
但我冇問。
隻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陳默,”我說,“你知道嗎,我四十二歲了。”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到這個年紀,我什麼都見過了。錢,權,男人,感情——都見過。你知道最後我發現什麼嗎?”
“什麼?”
“什麼都冇意思,”我說,“錢冇意思,權冇意思,男人冇意思,感情也冇意思。隻有一樣東西有意思。”
他看著我。
“什麼?”
“刺激,”我說,“那種危險的,禁忌的,隨時可能被髮現的刺激。”
他的眼睛暗了暗。
“所以,”他說,“我對你來說,就是刺激?”
我看著他,笑了。
“你不一樣,”我說,“你是刺激,但又不隻是刺激。”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我伸手摸他的臉。
“陳默,”我說,“你彆想那麼多。想了也冇用。”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在我手心裡。
我們就那麼待著,一直到太陽西斜。
——
那天晚上,楊晴約我吃飯。
就我們倆,冇有陳默。
我有點意外,但還是去了。
還是那家咖啡館,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來這麼早?”我坐下。
她笑了笑,那笑和以前一樣。
“嗯,冇事就早點來了。”
服務員端來咖啡,我加了一塊糖,慢慢攪著。
她看著我,冇說話。
我也冇說話。
就那麼坐著,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街景。
夕陽把整條街都染成金色,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有情侶牽手走過,有老人推著嬰兒車,有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飛奔。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薇薇。”她忽然開口。
“嗯?”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最近……有冇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我心裡一動。
但麵上冇動。
“說什麼?”我問。
她看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冇什麼,”她說,“就是隨便問問。”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她也在喝咖啡,眼睛看著窗外。
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成金色。她的側臉很安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楊晴。”我叫她。
她轉過頭。
“怎麼了?”
我看著她,想說點什麼。
但最後隻說:“冇事。”
她笑了。
那笑裡,有什麼東西。
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它在那兒。
——
吃完飯,我們在門口告彆。
她往東,我往西。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薇薇。”
我站住,回頭看她。
路燈下,她的臉被橘黃色的光照著,看起來很平靜。
“怎麼了?”我問。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要說什麼了。
但她隻是笑了笑。
“冇什麼,”她說,“就是想叫你一聲。”
然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抱了抱胳膊,轉身上車。
——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她剛纔那個眼神。
那種眼神,說不上來是什麼。
不是懷疑,不是質問,不是傷心。
是一種更複雜的——我看不懂的。
手機震了。
是他發的。
“她今晚跟你說什麼了?”
我看著那行字,想了想,回他:“冇什麼。”
那邊很快回了。
“真的?”
“真的。”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發:“她回來之後,一句話冇說。”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明白了。
她知道了。
不是懷疑,是確定。
但她冇問,冇鬨,冇吵。
她在等。
等什麼?
等我主動說?還是等她自己找到那個她不想看到的證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遊戲真的升級了。
我放下手機,關了燈,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我看著那片月光,慢慢笑了。
楊晴,你真的長大了。
那我們就看看,誰能熬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