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車庫之後,我連著三天冇聯絡他。
不是不想,是故意的。
讓他回味,讓他琢磨,讓他把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炒。等他快忍不住的時候,再給點甜頭。
第四天下午,我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有空嗎?老地方,五點半。”
發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繼續看檔案。
不到一分鐘,手機震了。
一個字:“好。”
我笑了。
——
五點二十,我先到了車庫。
還是那個角落,B3層最裡麵。這位置是我特意選的——監控死角,光線最暗,平時冇什麼人來。
我停好車,把車窗全部升起來,熄了火。
車庫裡很安靜,偶爾有車駛過的聲音,遠遠的,悶悶的。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照得整個車庫慘白慘白的。但最裡麵這片,燈光照不到,隻有遠處透過來的一點餘光,剛好夠看清輪廓,又看不清細節。
我把座椅往後調了調,靠在椅背上,點了根菸。
煙霧在昏暗的車廂裡飄散,帶著淡淡的焦香。我深吸一口,慢慢吐出來,看著那些煙霧在擋風玻璃前繚繞。
五點二十八分,一輛黑色的SUV從拐角轉過來。
我看著他慢慢開近,在旁邊的車位停下。
然後他下車,四處看了看,走過來,拉開我的副駕駛門,坐進來。
“等多久了?”他問。
“剛到。”我說,把煙掐滅。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餓了很久的人看到食物的光。
“林薇。”他叫我。
“嗯?”
他冇說話,隻是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吻落下來,帶著一種急切。他的手從我後背滑下去,把我整個人箍在懷裡,緊得像要把我揉碎了。
我迴應他,用同樣的熱烈。
車窗外麵,偶爾有車駛過。車燈掃進來,在地下車庫昏暗的光線裡劃出一道亮痕。那些光從我們身上掠過,又消失,像電影裡的快鏡頭。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我的手從他襯衫下襬探進去,摸到他滾燙的麵板。
“想我了嗎?”我貼著他耳朵問。
“想。”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多想?”
他冇回答,隻是用行動證明。
座椅被放倒了,空間一下子變大了一點。他壓在我身上,吻從嘴唇移到脖子,從脖子移到鎖骨。他的嘴唇滾燙,所過之處,激起一陣陣戰栗。
我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拉得更近。
就在這時,車庫裡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我們同時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睛裡都有同樣的東西——緊張,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刺激。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慢慢從我身上起來,坐回副駕駛。我也坐起來,開始整理衣服。
腳步聲停在了車旁邊。
我轉過頭,透過車窗看出去。
是個人,穿著保安製服,拿著手電筒。他站在車旁邊,手電的光從車窗上掃過。
玻璃貼了最深的膜,外麵看不見裡麵,但裡麵能看見外麵。
我能看見他,他看不見我。
但那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百無聊賴,例行公事。他四處看了看,用手電照了照周圍,然後轉身,慢慢走遠。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我長長地吐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轉過頭看他,他也在看我。
然後我們同時笑了。
那種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刺激。
“嚇死了?”我問。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呢?”他反問。
我笑了,伸手摸他的臉。
“挺刺激的。”我說。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有緊張,有放鬆,還有一種——燃燒的**。
然後他再次吻下來。
這一次,更烈。
像是什麼東西被剛纔那場驚嚇點燃了,燒得更旺了。
他的動作急切,甚至有點粗暴。他的手在我身上遊走,用力地捏,像是在確認我還在這裡。我迴應他,用同樣的力度。
車窗外麵,又有腳步聲響起。
這一次,我們冇有停。
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走近,又走遠。每一次走近,我們都屏住呼吸,但動作冇停。那種感覺,像是在懸崖邊上跳舞——明知道危險,但越危險,越停不下來。
他的手捂在我嘴上,把我的聲音壓回去。我咬著他的手指,把那些快要溢位來的聲音嚥進肚子裡。
腳步聲再次遠去。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我頸窩裡,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背。
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平靜下來。
他伏在我身上,喘著粗氣。
窗外偶爾還有車駛過,偶爾還有腳步聲響起。但那些聲音,已經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了。
“陳默。”我輕聲叫他。
“嗯?”
“剛纔,怕不怕?”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怕。”
“怕什麼?”
“怕被人看見,”他說,“怕……”
他冇說完,但我懂。
怕被楊晴知道。
怕這個家散了。
怕孩子冇有完整的家。
我伸手摸他的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眉頭皺著。
“陳默。”我又叫他。
“嗯?”
“你知道嗎,”我說,“剛纔那幾次,我特彆興奮。”
他愣了一下。
“就是那種……隨時可能被髮現的感覺,”我說,“特彆刺激。”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你不覺得嗎?越是危險的時候,感覺越強烈。”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是。”
就一個字。
但我聽出來了,他也有同感。
我笑了,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陳默,”我說,“我們是不是有病?”
他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
“也許吧。”他說。
我笑了,親了親他的額頭。
“有病就有病吧,”我說,“反正也治不好了。”
他冇說話,隻是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又有車駛過,車燈掃進來,把車廂照亮了一瞬間。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的臉——汗濕的,潮紅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
然後光過去了,黑暗重新籠罩下來。
我們就在那片黑暗裡,靜靜地躺著。
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他忽然開口:“林薇。”
“嗯?”
“我有時候想,”他說,“要是冇遇見你,我現在是什麼樣子。”
我愣了一下。
“什麼樣子?”
“還是那個樣子吧,”他說,“上班,下班,陪孩子,陪老婆。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那樣不好嗎?”
“好,”他說,“但……”
“但什麼?”
他冇回答,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我懂了。
但遇見了。
但嘗過了。
但回不去了。
我伸手摸他的臉,摸到他濕濕的眼角。
那不是汗。
但我冇問。
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
從車庫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他先走的,開車消失在拐角。
我坐在車裡,又點了根菸。
煙霧在車廂裡飄散,帶著他的味道,帶著剛纔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慢慢吐出來。
腦子裡全是他剛纔那句話。
“要是冇遇見你,我現在是什麼樣子。”
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遇見我的那天起,他就再也回不去那個樣子了。
我把煙掐滅,發動車子,慢慢開出車庫。
外麵,城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我開著車,彙入那片車流裡。
心裡卻一直在想——
陳默,你知道嗎?
你回不去了。
我也回不去了。
我們倆,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