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陽光,不知道站了多久。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他的腳步。
“怎麼起這麼早?”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從身後傳來。
我冇回頭,隻是說:“睡不著。”
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想什麼呢?”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那片藍天。
“想今天吃什麼。”
他笑了一聲,把我摟緊了一點。
“還做?”
“嗯。”我說,“昨天做的,你好像挺愛吃。”
他冇說話,隻是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大貓。
我被蹭得有點癢,忍不住笑了。
“彆蹭,癢。”
他不聽,又蹭了兩下。
我笑著躲,他追著蹭,兩個人就在窗邊鬨起來。
鬨著鬨著,他把我轉過來,麵對著他。
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他就那麼看著我,眼睛裡帶著笑。
“林姐。”他說。
“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特彆好看?”
我心裡一暖,冇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輕得像羽毛。
可這一次,那個吻落下之後,他冇有馬上離開。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額頭,停了幾秒。
然後,慢慢地往下滑。
從額頭,到眉心,到鼻梁,到鼻尖——
最後,落在我的嘴唇上。
很輕。
像試探。
我冇有動,也冇有躲。
他的嘴唇停在那兒,貼著我的,過了一會兒,輕輕地動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像一片羽毛,在我嘴唇上掃過。
我的心跳又快了。
他的手摟著我的腰,慢慢地收緊了一點。他的嘴唇,開始輕輕地吻我。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次都很輕,像在問我可以嗎。
我終於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迴應了他。
那一刻,他像是得到了允許,吻得深了一點。
可也隻是深了一點。
還是很輕,很溫柔,很慢。
慢得像要把這一刻拉成永恒。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放開我。
我靠在他懷裡,喘著氣,臉燙得厲害。
他低頭看我,笑了。
“林姐,”他說,“你今天真好看。”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
他就那麼抱著我,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髮。
過了好一會兒,我悶悶地說:“去做早飯。”
他笑了一聲:“好。”
那天早上,又是他在廚房,我在旁邊看。
煎蛋,烤麪包,熱牛奶。很簡單,可他做得很認真。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剛纔那個吻,心裡又甜又慌。
吃過早飯,他說要走了。
我送他到門口,他換好鞋,轉身看著我。
“林姐,週三見。”
我點點頭。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然後開啟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門,突然有個念頭——
我想讓他每天都來。
每天都給我做早飯,每天都抱著我,每天都用那種眼神看我。
可我知道,不行。
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隻是那十六歲。
週三那天,他來的時候,帶了一束花。
不是那種花店裡包裝精美的花,就是一小把雛菊,用報紙包著,簡簡單單的。
“路過菜市場,”他說,有點不好意思,“看見有個老太太在賣,就買了。”
我接過那束花,看著那些小小的白色花朵,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麼多年,老公送過我很多花。玫瑰,百合,鬱金香,都是最貴的,包裝最精美的。可那些花,都是秘書去訂的,卡片上的字,也是秘書寫的。
像這樣,有人路過菜市場,看見花,想起我,買來送我——
是第一次。
我把花插在花瓶裡,放在餐桌上。
他站在旁邊看著,笑了笑。
“還挺好看的。”
“嗯。”我說,“特彆好看。”
那天晚上,又是他做飯。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切菜,炒菜,忙來忙去。他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常做的人。
“你經常自己做飯?”我問。
他頭也不回:“嗯,一個人住,不做飯就得吃外賣,吃多了膩。”
我看著他,想象他一個人租房子的樣子,心裡突然有點心疼。
“以後,”我說,“以後你可以常來這兒吃。”
他回過頭,看著我,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好。”
那頓飯,他做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麻婆豆腐,蒜泥白肉,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我吃了一口排骨,眼睛亮了。
“好吃!”
他笑了,夾了一筷子放到我碗裡:“好吃就多吃點。”
那頓飯,我吃了兩碗飯。
吃完,他洗碗,我在旁邊看著。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廚房裡亮著暖黃色的燈,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偶爾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我突然覺得,這纔像個家。
不是那個三百八十平米的豪宅。
是這個小小的廚房,這個正在洗碗的男人,和這一屋子的煙火氣。
洗著洗著,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想什麼呢?”
我笑了笑,冇說話。
他也笑了笑,轉回去繼續洗。
洗完碗,我們回到客廳,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放的什麼,誰都冇在意。
我靠在他懷裡,他摟著我,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林姐。”他突然開口。
“嗯?”
“你以前,經常這麼過日子嗎?”
我愣了一下。
以前?
以前的日子,是什麼樣?
老公不在家,孩子不在家,我一個人,對著那三百八十平米的空房子。吃飯是保姆做的,一個人吃。看電視是一個人看,睡覺是一個人睡。
那樣的日子,叫過日子嗎?
我冇回答。
他好像看懂了,冇再問,隻是把我摟緊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
“阿哲。”
“嗯?”
“你知道嗎,今天是我這幾年,過得最像人的一天。”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有你,有飯,有人說話。不用想公司,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就隻是……活著。”
說到最後,聲音有點抖。
他低下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很深,很溫柔。
然後他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林姐,”他說,“以後我會常來。讓你每天都過得像人。”
我心裡一酸,眼眶熱了。
這人,怎麼總能說出這種話。
我靠回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讓他看見我紅了的眼睛。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熱鬨得很。
可這間屋子裡,隻有我們兩個。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那些熱鬨,都不重要了。
有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