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不是關係本身,是我心裡的感受。
以前他來,是我需要他。現在他來,是我想要他。
需要和想要,差了一個字,差了很多東西。
週三那天,我冇讓他按摩。
我站在廚房裡,圍著圍裙,切菜。
他進門的時候,看見這一幕,愣住了。
“林姐?”他站在廚房門口,眼睛裡全是驚訝,“你這是……”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今天我來做飯。”
他走過來,站在我身邊,看著案板上的菜。
“你會做飯?”
“會一點。”我說,“很久冇做了,不知道還行不行。”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推了推他:“你去客廳等著,好了叫你。”
他冇動。
“我幫你。”他說,伸手要拿我手裡的刀。
我躲了一下:“不用,你是客人。”
他笑了,把手收回去,卻冇走,就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我。
“那我看著你做。”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切菜的手都有點抖。
可又有點高興。
那種被人盯著看的高興。
菜是我想了一上午的: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個排骨湯。都是最簡單的家常菜,可每一道,都是我想做給他吃的。
魚是早上讓保姆買的,最新鮮的鱸魚。排骨也是,燉了一下午,湯都白了。
我切著菜,他在旁邊看著,偶爾說幾句話。
“林姐,你切菜的姿勢還挺專業的。”
“以前經常做?”
“後來怎麼不做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後來怎麼不做了?
因為冇人吃。
老公應酬多,孩子不愛吃中餐,我一個人,做給誰吃?
我冇回答,他也冇追問。
過了一會兒,他走過來,站在我身後。
很近。
近得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我耳朵後麵。
我的心跳又快了。
他冇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我的手切菜。
然後,他的手從後麵伸過來,輕輕地,握住了我拿刀的手。
“我教你。”他說,聲音低低的,就在我耳邊。
他的手包著我的手,帶著我一下一下地切。那菜在他手裡,聽話得很,切得整整齊齊。
可我根本冇看菜。
我隻感覺到他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他的呼吸拂過我的耳朵,他的手包著我的手,他的溫度從每一個接觸的地方傳過來。
我的臉燙得厲害,手心都在出汗。
切完一個土豆,他放開我。
“學會了?”他問,帶著笑意。
我“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笑了一聲,走開了一點,靠在旁邊的櫥櫃上,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切菜。
可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畫麵,那個溫度,那個呼吸。
菜終於切完了。
我開火,倒油,開始炒。
他在旁邊看著,偶爾遞個鹽,遞個醬油,比我自己還知道下一步需要什麼。
那頓飯,做了快一個小時。
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解下圍裙,坐在他對麵,看著他。
他看著滿桌的菜,笑了。
“林姐,”他說,“你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我笑了笑:“嚐嚐,看好吃不好吃。”
他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眼睛亮了。
“好吃!”他說,“真的好吃。”
我心裡一鬆,笑了。
“那就多吃點。”
他真冇客氣,吃了兩碗飯,把菜掃了一大半。我看著他吃,比自己吃還高興。
吃完飯,他搶著洗碗。
我冇跟他搶,就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洗。
他的背影,在廚房的燈光下,看起來特彆好看。肩寬腰窄,手臂的線條隨著動作一隱一現。
洗著洗著,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看什麼?”
“看你。”我說。
他笑了,轉回去繼續洗。
洗完碗,我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覺得這一刻,真希望時間能停下來。
“林姐。”他突然開口。
“嗯?”
“你今天為什麼親自做飯?”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想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他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隻是這樣?”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很深,很認真。
我看著那雙眼睛,突然不想瞞他。
“我想讓你知道,”我說,“我不隻是那個林總。”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繼續說:“我也會做飯,也會想對人好,也會……也會想有人陪我吃飯。”
說到最後,聲音有點抖。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
“我知道。”他說,“我一直都知道。”
我心裡一酸,眼眶又熱了。
這人,怎麼總是知道。
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說我最需要的話。
那一晚,他冇走。
我們躺在那張大床上,他抱著我,我靠在他懷裡。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我睡不著,他也睡不著。
“林姐。”他開口。
“嗯?”
“你今天做的飯,我記著了。”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他看著天花板,慢慢地說:“我從小,我媽做飯就一般。後來出來打工,天天吃外賣。很久冇吃過這麼好吃的家常菜了。”
我心裡一軟,靠回他懷裡。
“那我以後常做給你吃。”我說。
他笑了一聲,把我摟緊。
“好。”
那一個字,讓我心裡滿滿噹噹的,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我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睡著了。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還在廚房裡做飯。他站在旁邊看著,突然從後麵抱住我,把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林姐,”他說,“我喜歡你。”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也喜歡你。”
然後我們笑了。
笑著笑著,我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還睡著,側著臉,睫毛長長的,呼吸均勻。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下了床,走到窗邊。
窗外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天空藍得像假的。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藍天,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林薇,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可那個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害怕。
反而有點高興。
因為我知道,這頓飯之後,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可我一點都不想回去。
就想這樣,一直下去。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還在睡的人,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失控,是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