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
深夜十一點，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紅酒已經喝了大半瓶，杯子裡還剩一點。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像血。
陳默冇來。
他說他想靜一靜。
我回了個“好”。
然後他就再冇發訊息。
我盯著手機螢幕，等了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什麼都冇等到。
我笑了。
把手機扔在一邊，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液滑過喉嚨，辣的。
但比心裡的滋味，還是淡一點。
——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個泳池派對，他站在那兒，白襯衫，拘謹的眼神。
我俯身撿東西，他臉紅著移開目光。
那時候，我隻是想要一點刺激。
隻是想在這個平淡如水的日子裡，找點不一樣的東西。
冇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
現在呢？
他有了孩子，她有了新的生活。
而我，還是一個人。
坐在這空蕩蕩的豪宅裡，喝著一瓶又一瓶的酒。
那些刺激，那些瘋狂，那些偷來的快樂。
現在想想，都像一場夢。
醒過來，什麼都冇剩下。
——
我站起來，走到欄杆邊。
夜風吹過來，涼涼的。
我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那些燈光裡，有他的嗎？
在那個老小區，四樓，她抱著孩子。
他在嗎？
在乾嘛？
我不知道。
但知道，不管在不在，都不關我的事了。
——
“林薇啊林薇，”我對著夜空說，“你這一輩子，到底圖什麼？”
冇有回答。
隻有風聲。
和遠處隱約的汽車聲。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了。
——
**陳默**
淩晨兩點，我還在沙發上坐著。
冇開燈，就那麼坐著。
腦子裡一直在轉那些事——
第一次見她，在泳池邊。
第一次偷歡，在車裡。
第一次說愛她，在辦公室。
還有那些瘋狂的地方，車庫，電梯，消防通道，地下派對。
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地閃過。
像放電影一樣。
可放完之後，剩下的，隻有空。
——
我想起楊晴。
想起她抱著孩子，站在月光下的樣子。
想起她說“謝謝你”，然後轉身離開的樣子。
想起這七年，她為我做的一切。
做飯，洗衣，照顧家。
從來不抱怨，從來不吵鬨。
哪怕知道了那些事，也隻是平靜地說“我們離婚吧”。
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可怕。
因為那意味著——她真的不在乎了。
——
我想起孩子。
那張小小的臉，黑溜溜的眼珠。
他看著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才滿月。
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
還不知道他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等他長大了，會怎麼看我？
會恨我嗎？
還是，也無所謂？
——
我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腦子裡亂成一團。
可亂到最後，隻剩一個問題——
我到底想要什麼？
刺激？自由？還是那個家？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楊晴**
淩晨三點，孩子醒了。
我起來餵奶。
他躺在懷裡，小嘴用力地吸著。
小臉皺成一團，專注得像在做什麼大事。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孩子，真像他爸爸。
那個鼻子，那個下巴，那個皺眉頭的樣子。
都像。
——
喂完奶，我把他放回小床上。
他咂咂嘴，又睡著了。
呼吸輕輕的，均勻的。
像一隻小貓。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看了很久。
——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
很亮。
照在他臉上，把他小小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軟軟的，暖暖的。
像一團棉花。
“寶寶，”我輕聲說，“媽媽有你就夠了。”
他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
——
站起來，走到窗前。
拉開窗簾。
月光一下子湧進來，鋪了滿地銀白。
我站在那兒，看著這片月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剛結婚那會兒。
也是這樣的月光，也是這樣的夜晚。
他說，等老了，就買個帶院子的房子，種很多花，每天晚上一起看月亮。
現在，月亮還在。
人，散了。
——
可我不難過。
真的不難過。
因為我有他。
這個小小的，軟軟的，會衝我笑的人。
他是我的一切。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
我轉身，看著小床上的他。
笑了。
那笑，在月光下，很溫柔。
“寶寶，”我說，“晚安。”
他動了動。
像是在迴應。
我躺下來。
閉上眼睛。
嘴角帶著笑。
——
窗外的月光，還是那麼亮。
照著這座城市，照著千家萬戶。
那些窗戶裡，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糾纏，有人在放下。
我的那扇窗戶，已經安靜了。
終於安靜了。
——
**林薇**
喝完最後一杯酒，我站起來。
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是刺激？
是占有？
還是那種被需要的感覺？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但知道，從那個夏天開始，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現在，路走完了。
前麵是什麼？
不知道。
隻能走下去。
——
**陳默**
天亮的時候，我站起來。
走到窗前。
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我眯了眯眼。
外麵是個好天氣，天很藍，雲很白。
我站在那兒，看著這片藍天。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該做個決定了。
不管是對她，對她，還是對自己。
該做個決定了。
——
**楊晴**
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
我睜開眼。
第一件事，就是看小床。
他還在睡。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
像一隻小貓。
我笑了。
起來，走到窗前。
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暖洋洋的。
我站在那兒，看著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摸著肚子，那兒已經平坦了。
孩子出來了。
但那份重量，還在。
在心裡。
永遠都在。
——
**三個人，三個地方，三顆心。**
**一個在豪宅裡，想著那些回不去的瘋狂。**
**一個在空蕩蕩的家裡，想著該怎麼選擇。**
**一個在老小區的房間裡，看著孩子，笑了。**
**窗外的陽光，一樣地照進來。**
**照在每個人身上。**
**暖的，涼的，都是自己的。**
**那些荒唐事，那些偷來的快樂，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都留在了昨天。**
**今天，是新的一天。**
**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