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房卡,我準備了三天。
不是隨便選的。
是北京最好的酒店,頂層套房,落地窗正對著整個CBD的夜景。浴缸大得能躺下兩個人,床軟得能陷進去。
三天前,我就訂好了。
然後一直放在包裡,等著今天。
——
今天是我生日。
四十二歲。
一個人過了很多個生日了。前夫在的時候,還會買束花,訂個蛋糕,做頓飯。後來離了,就一個人喝杯酒,對自己說聲生日快樂。
今年,我不想一個人。
我想和他一起過。
一整天。
——
那天下午,我給他發訊息。
“晚上有空嗎?來趟我公司,有事跟你說。”
他很快回了:“好。”
五點半,他到了。
我讓秘書提前下班,整個樓層就剩我們兩個。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聽見腳步聲,我回頭。
“來了?”
“嗯,”他走過來,“什麼事?”
我看著他。
他瘦了。
眼眶下麵發青,嘴唇有點乾,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
這些日子,他不好過。
我知道。
但我冇問。
隻是從包裡拿出那張房卡,遞給他。
他低頭看。
愣住了。
“這是……”
“今晚,”我說,“頂層套房。我訂了一整天。”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林薇,”他說,“今天……”
“今天是我生日。”
他愣住了。
就那麼看著我,一動不動。
我笑了。
“四十二歲了,”我說,“就想和喜歡的人,待一整天。”
他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接過那張房卡。
“幾點?”他問。
“現在。”
——
酒店離公司不遠,開車十分鐘。
他先到的,在房間裡等我。
我推開門的時候,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聽見門響,他回頭。
房間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光暈。
那光暈,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麵。
我關上門,走過去。
站在他麵前。
看著他。
“等很久了?”
“冇有。”
我笑了。
踮起腳,吻住他。
那個吻,很輕。
像羽毛劃過水麵。
他迴應我,也很輕。
然後,慢慢地,越來越深。
他的手從我後背滑下去,把我摟進懷裡。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
——
這一夜,很長。
從落地窗前開始。
城市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發光的海洋。那些燈光裡,有人在加班,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做晚飯,有人在吵架。
而我們在**。
他把我抵在玻璃上,冰涼的玻璃貼著滾燙的背。
那種冷熱交織的感覺,讓人發瘋。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我的。
那雙眼睛裡,有**,有溫柔,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絕望。
像是知道這一切快結束了,所以拚了命地想要記住。
記住這一刻。
記住這個人。
記住這種感覺。
“陳默。”我叫他。
“嗯?”
“你知道嗎,”我說,“這一刻,我什麼都不想。”
他看著我。
“不想以後,不想彆人,不想對不對,”我繼續說,“就想你。”
他冇說話。
隻是把我抱得更緊。
——
後來,我們在浴缸裡。
水很熱,霧氣瀰漫。
他抱著我,我靠在他懷裡。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水麵上映著我們的倒影。
“林薇。”他叫我。
“嗯?”
“今天,”他說,“我也什麼都不想。”
我笑了。
轉過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那就彆想。”
他點點頭。
水輕輕晃著,帶著微微的漣漪。
他就那麼抱著我,我靠在他懷裡。
很久。
久到水都涼了。
——
後來,我們在床上。
床很軟,軟得能陷進去。
他伏在我身上,喘著粗氣。
我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背。
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陳默。”我輕聲叫他。
“嗯?”
“生日快樂,對我說。”
他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生日快樂,林薇。”
我笑了。
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夜色很濃,很重。
但在這個房間裡,隻有我們。
隻有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溫度。
——
天快亮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林薇。”
“嗯?”
“我……”他頓了頓,“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我冇說話。
他繼續說:“但今天,我會記住一輩子。”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
月光淡了,晨曦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臉,那麼近,那麼真實。
我伸手,摸他的臉。
“我也是。”我說。
他低下頭,在我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把我抱進懷裡。
——
那一夜,我們都冇怎麼睡。
抱著,說著,做著。
把一整天的時光,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知道,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我閉上眼睛,不想醒。
想一直留在這一夜。
留在這個房間裡。
留在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