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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劍宗內,此刻已是人聲鼎沸,無數道目光帶著驚駭、敬畏、茫然與激動,齊刷刷地投向紫霞峰頂那末日般的景象。
“結丹異象!真的是結丹異象!”
“天啊!是哪位師叔伯在衝擊結丹?!”
“是紫霞峰方向!紫霞峰上有哪位築基後期的師叔閉關了嗎?”
“這異象……好生恐怖!我聽聞典籍記載,結丹異象越強,代表結丹者根基越深厚,潛力越大!”
“雷劫隱現,靈氣成漩……這是上乘結丹之兆啊!”
驚呼聲、議論聲在各峰之間此起彼伏。
煉氣弟子們大多隻是震撼於天地之威,而眾多築基修士,則是心潮澎湃,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難以置信者亦有之。
結丹,那是橫亙在他們麵前的一道天塹,百不存一!
如今竟有同門就在眼前衝擊此境,如何能不心緒複雜?
嗖!
一道赤色遁光,快如閃電,帶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率先劃破長空,落在了紫霞峰上空,與那巨大的靈氣漩渦和漆黑劫雲保持著一段距離。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赤袍、麵容古拙、髮鬚皆張如鋼針的老者。他周身隱隱有細密的雷光跳躍,氣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結丹期修士!
正是天劍宗內以脾氣火爆、雷法強悍著稱的結丹長老。
雷萬均。
“雷師伯!”
幾乎同時,另一道遁光落下,正是匆匆趕來的掌門宋劍鳴。
他對著雷萬均恭敬行禮,臉上猶帶著驚疑不定。
雷萬均擺了擺手,赤紅的眉毛皺起,雙目如電,掃視著下方靈氣暴動的紫霞峰,沉聲問道:“宋師侄,這是何人在衝擊結丹?動靜倒是不小!老夫在洞府中都驚動了。這紫霞峰何時出了這等人物,老夫怎不知曉?”
宋劍鳴苦笑一聲,心中念頭急轉,謹慎答道:“回師伯,弟子……弟子也不敢確定。紫霞峰上確有幾位築基同門辟府清修,但臨近結丹者……據弟子所知,似乎並無。除非……”
他頓了頓,看向下方那被異象鎖定的、新開辟不久的洞府位置,遲疑道:“除非是三個月前剛剛迴歸宗門、在此峰開辟洞府的周鼎師弟。周師弟亦是築基後期修為。隻是……”
隻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那周鼎三個月前才攜子回宗,自稱是在坊市潛修多年,僥倖突破至築基後期。
當時已令人驚訝其隱忍與機緣。
可築基後期到結丹,那是一道巨大的門檻,多少人卡在此處數十年、上百年,甚至終生無望!
他周鼎憑什麼三個月就直接衝擊結丹?
而且還引動瞭如此駭人的天地異象?
簡直違背常理!
雷萬均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周鼎?便是你之前提過的,那位從坊市歸來的隱修?築基後期?”
他顯然也從宋劍鳴處聽過一嘴,此刻心中也升起濃濃詫異。
……
紫霞峰,周鼎洞府內。
恐怖的天地異象早已透過禁製,將驚人的威壓傳遞進來。
周元在靜室穩固了築基初期修為後,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此刻正站在大廳邊緣,目光複雜地看著盤坐在大廳中央、被濃鬱到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瘋狂灌入體內的父親。
周鼎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如同沸騰的火山,不斷攀升、質變。
那原本屬於築基期的液態真元,正在以一種玄奧的方式壓縮、凝聚、結晶,一種更為高階、更為接近天地本源的金丹之力,正在他丹田紫府中緩緩成型。
外界的靈氣漩渦與隱隱雷鳴,彷彿都在呼應著他體內這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父親……這就開始結丹了?”
即便周元剛剛融合了前世“無雙仙帝”那浩瀚如煙的記憶,見識過仙界種種不可思議的修煉景象,此刻親眼目睹父親在短短三月內,從“衝破封印恢複築基後期”,直接跳躍到衝擊結丹,心中也不由掀起波瀾。
這速度,太過驚世駭俗!
放在他前世的仙界,或許還可接受。
但放在這下界,靈氣稀薄,絕不可能。
“看來,父親身上,恐怕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或者……是某種極其罕見的特殊體質或傳承?”周元心中暗自猜測。
前世仙帝的眼界讓他明白,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一些逆天的體質或傳承,確實能在特定條件下,讓人修為突飛猛進。父親或許便是此類。
無論原因為何,父親越強,對他們父子,對救出母親的大計,自然越好。
周元收斂心神,默默為父親護法。
……
紫霞峰上空,聚集的修士越來越多。
除了雷萬均和宋劍鳴,又有數道遁光落下,皆是天劍宗內其他的築基修士,一個個麵帶驚容,低聲議論。
又一道略顯倉促的青色遁光落下,現出林遠山的身影。
他先是看到那恐怖的結丹異象,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羨慕與熾熱,隨即注意到半空中的雷萬均和宋劍鳴,連忙收斂神色,上前恭敬行禮:
“弟子林遠山,拜見雷師叔。”
雷萬均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依舊緊鎖下方。
林遠山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與一絲莫名的忐忑,低聲問道:“掌門師弟,可知是哪位同門在此結丹?這動靜……著實驚人!我天劍宗又將添一位結丹老祖,實乃宗門大幸!”
宋劍鳴聞言,眼神複雜地瞥了林遠山一眼。
他自然記得三個月前,林遠山在齊雲峰是如何被周鼎逼得交出築基丹,當時林遠山雖低頭,但梁子卻已經結下了。
若下方結丹之人真是周鼎……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確定:“林師兄,具體是何人,宋某也實不敢斷言。紫霞峰上諸位同門,似乎皆未到結丹關口,除非……”
他語氣頓了頓,看到林遠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等待,才繼續說道:“除非是三個月前剛剛入住此峰的周鼎師弟,周師弟亦是築基後期修為……”
“周鼎?!”
林遠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失聲叫道,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這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意味:“掌門師弟莫要說笑!那周鼎不過是一介苦修,何德何能能夠結丹?他若真能結丹,我……”
宋劍鳴歎了口氣,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林師兄,宋某也知此事難以置信。但紫霞峰上,如今常住且修為在築基後期者,唯有周鼎師弟一人。這結丹異象的中心,也正是周師弟洞府所在,除此之外,宋某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人能引動此等異象。”
轟!
宋劍鳴的話,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林遠山的天靈蓋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下方那被靈氣漩渦和劫雲鎖定的洞府,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以及一絲……絕望。
如果……如果真是周鼎在結丹……
如果他成功……
築基後期的周鼎,已經能逼得他低頭,奪回築基丹。
那結丹期的周鼎……又會是何等恐怖?
林家,又將麵臨怎樣的局麵?
一想到自己曾威脅過周元,強奪其築基丹。
林遠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四肢百骸一片冰涼。
他彷彿已經看到,一位新晉的、對他滿懷惡意的結丹老祖,將如何攜滔天之威,降臨林家,清算舊賬!
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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