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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師兄,你覺得周師弟此番,能有幾分勝算?”高台上,穀長春捋著鬍鬚,暗中向身旁的雷萬均傳音,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他們天劍宗幾人,自然更希望周鼎能贏,至少不能輸得太難看。
雷萬均目光緊盯著台上對峙的兩人,眉頭微鎖,傳音回道:“難。陰無咎此人,你我都清楚,戰鬥狂一個,在天刀門結丹修士中戰力都排得上號。他那柄‘裂魂金刀’是本命法寶,祭煉數十年,早已心神相通,威力不凡。更兼其‘金刀神通’已修煉至大成之境,刀勢淩厲迅猛,最擅搶攻。”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氣定神閒、卻連件像樣法器都冇祭出的周鼎,繼續道:“反觀周師弟,初入結丹,根基恐怕尚未完全穩固,本命法寶更是未曾煉製。雖說他當年在坊市潛修,或有其他機緣,但倉促之間,如何能與陰無咎這等老牌結丹相比?依我看,周師弟若能憑藉身法或防禦手段,在陰無咎的刀下支撐過一炷香時間,不露明顯敗象,便算是不墮我天劍宗威名,也足以讓陰無咎不敢小覷了。”
趙無極聞言,雖未說話,但也微微頷首,顯然認同雷萬均的判斷。白子畫則是麵露思索,不知在想些什麼。
另一邊,周元同樣心絃緊繃。
他雖對父親有信心,但看到陰無咎那毫不掩飾的淩厲氣勢與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金刀法寶,心中也不免擔憂。
“父親修煉我給的《火靈訣》不過兩年,即便那功法玄妙,兩年時間又能參悟多少神通秘術?父親自言根基淺薄,連本命法寶都未及煉製……唉,都怪我修為太低,積累不足,否則定要為父親尋來上好材料,煉製幾件強大的法寶符籙防身!”周元暗自握拳,下定決心,待此番大典過後,定要更加努力,儘快提升修為,早日為父親分憂。
…………
鬥法台上。
“周道友,請。”陰無咎聲音冷硬如鐵,冇有過多廢話。
“**友,請。”周鼎神色淡然,依舊空手而立,連一件防禦法器或符籙都未取出。
陰無咎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覺得周鼎有些托大。
他不再客氣,低喝一聲:“刀來!”
“嗡——!”
一聲清越刀鳴響徹四方,隻見他背後刀鞘中,一道刺目的金光沖天而起,瞬間化作一柄長約五尺、通體暗金、刀身佈滿玄奧紋路、散發著凜冽寒光與凶戾殺氣的金色長刀,懸浮在他身前,刀鋒直指周鼎!
正是他的本命法寶——裂魂金刀!
“周道友,你的法寶呢?”陰無咎手握刀柄,金刀發出興奮的輕顫,氣機牢牢鎖定周鼎。
周鼎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平靜:“周某初入結丹,倉促之間,尚未煉製本命法寶。不過,**友儘管放手施為便是,周某雖無法寶,卻也自信能陪道友儘興一戰。”
此言一出,不僅陰無咎眉頭一挑,台下觀戰的眾修士更是嘩然。
結丹修士鬥法,不動用法寶?
這周鼎未免太過狂妄了吧?
要知道,法寶對於結丹修士戰力的加成,遠超法器之於築基!
“好!既然周道友如此自信,那陰某就得罪了!”陰無咎眼中厲色一閃,不再多言,他本就是乾脆之人,既然對方托大,他也樂得搶占先機!
“斬!”
陰無咎手腕一震,裂魂金刀爆發出刺目金光,隨著他一聲暴喝,一道凝練到極致、足有十丈之長、帶著撕裂空氣尖嘯的恐怖金色刀芒,如同九天落下的鍘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周鼎當頭劈落!
刀芒未至,那淩厲霸道的刀意已然籠罩全場,修為稍低的弟子甚至感到神魂刺痛,呼吸困難!
“好強的刀勢!”
“不愧是陰無咎的成名絕技!這一刀,尋常結丹初期恐怕接不下來!”
“周前輩為何還不躲?連防禦符籙都不用嗎?”
台下驚呼聲四起。雷萬均更是心中一緊,暗叫不好:“周師弟太托大了!這‘金刀秘術’乃是陰無咎的殺招之一,速度奇快,威力剛猛,即便是結丹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周師弟竟連躲閃或防禦的準備都冇有?!”
周元也是瞳孔驟縮,心臟幾乎提到嗓子眼:“父親!”
就在那彷彿能劈開山嶽的金色刀芒即將臨體的刹那。
周鼎終於動了。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意地在身前輕輕一點。
“赤陽真火罩。”
冇有掐訣,冇有唸咒,甚至冇有明顯的法力波動。
下一瞬間——
轟!
一個凝實厚重、赤紅如血、表麵有金色火焰符文流轉跳躍的半球形火焰光罩,如同憑空出現般,瞬間將周鼎周身三丈範圍儘數籠罩!
這火焰光罩出現的時機妙到毫巔,剛好在那金色刀芒劈落的瞬間,將其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麵!
鐺——!!!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金鐵交擊般的巨響炸開!
金色刀芒與赤紅火罩狠狠碰撞在一起,爆發出耀眼的金紅兩色光芒,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將加固過的鬥法台地麵都颳去了一層!
然而,那看似薄薄一層的赤紅火罩,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狂暴的金色刀芒斬在其上,如同浪濤拍擊礁石,除了激起漫天火星與漣漪,竟無法撼動分毫!
反倒是刀芒自身,在火焰的灼燒與反震之力下,迅速黯淡、崩解,最終化為點點金光消散。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安然無恙、連衣角都未曾拂動的周鼎,以及他身前那緩緩旋轉、散發著灼熱而穩固氣息的赤紅火罩。
“擋……擋住了?”一名築基弟子喃喃自語,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僅擋住了……而且是硬扛!毫髮無傷!”
“那火罩……是什麼法術?防禦力竟如此恐怖?!”
“關鍵是……你們看到周前輩施法了嗎?他好像……隻是抬了抬手?”
短暫的沉寂後,是更加強烈的喧嘩與震驚!
雷萬均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赤陽真火罩?這是結丹期常見的中級防禦法術……但,但是……這施展速度?!這防禦強度?!這……這難道是……”
他猛地看向周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湧上心頭。
陰無咎更是瞳孔驟縮,握刀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他對自己這一刀的威力再清楚不過,即便是同階修士,也少有人敢如此托大地硬接!
這周鼎,不僅接了,而且還接得如此輕描淡寫!
那火罩的強度,遠超他的預料!
然而,還冇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周鼎的反擊,已然到了。
隻見周鼎擋下所有攻擊後,神色未變,那併攏的劍指在身前輕輕一晃。
“炎龍,去。”
依舊是冇有任何施法前兆!
吼!吼!吼!
三道震耳欲聾的龍吟之聲幾乎同時響起!
三條比之前靜室中更加凝實、更加龐大、通體燃燒著赤金烈焰、鱗爪飛揚、栩栩如生的猙獰炎龍,憑空出現在周鼎身前,帶著焚儘八荒的恐怖高溫與威勢,成品字形,朝著對麵的陰無咎咆哮衝去!
炎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留下三道赤紅的焰尾!
“什麼?!”
“瞬發?!又是瞬發?!”
“三條炎龍?!還是結丹期威能的炎龍咆哮?!這怎麼可能?!”
這一次,驚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所有觀戰者,包括高台上那些見多識廣的結丹真人們,都忍不住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法術瞬發!
而且是結丹期威力的中級攻擊法術“炎龍咆哮”,而且還是同時瞬發三條!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周鼎對這門法術的掌握,已經達到了傳說中的。
圓滿之境!
唯有將一門法術修煉到出神入化、融入本能的圓滿層次,才能做到如此隨心所欲、毫無遲滯的瞬發!
這需要對法術本質有極深的理解,需要耗費海量的時間與精力去反覆錘鍊打磨!
在結丹修士中,能將一門中級法術修煉至大成已屬不易,修煉至圓滿?
那簡直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
雷萬均、趙無極、穀長春等天劍宗長老,此刻也是目瞪口呆,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茫然。
他們這位周師弟……隱藏得也太深了吧?
初入結丹,不僅根基紮實,竟然還將中級法術修煉到了圓滿之境?
這是何等妖孽的悟性?!
而周元,此刻更是心頭劇震,看著台上那揮手間炎龍咆哮、氣度從容的父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陌生感。
“圓滿之境……瞬發法術……”他低聲喃喃,融合了仙帝記憶的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在結丹期就將中級法術修煉到圓滿之境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僅是努力就能達到的,更需要超凡的悟性與天賦!
父親不是自稱根基淺薄、資質有限嗎?
不是修煉那《火靈訣》才兩年嗎?
“父親……您身上,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周元心中湧起巨大的波瀾,有震驚,有疑惑。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自豪。
父親越強,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引以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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