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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周鼎處理完手頭幾件瑣事,將周元喚至洞府大廳。
“元兒,有件事需與你商議。”
周鼎神色溫和,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考量。
“父親請講。”周元恭敬道。
“為父轉修那《火靈訣》,略有所得,近日欲嘗試修煉其中一門威力頗大的秘術。此術修煉時,需引動地火煞氣,動靜不小,恐會攪擾此峰靈氣,對靜修不利。”
周鼎緩緩道,目光看向洞府深處:“為免乾擾你修煉,不若你在紫霞峰另尋一處靈氣充裕之地,自行開辟一處洞府。一來可安心修煉,二來也為父能放手施為,免得影響了你。”
這自然是藉口。
《焚天經》的修煉固然動靜不小,但以他如今的掌控力和洞府禁製,完全能夠隔絕影響。
真正的用意,是給周元和他的“老爺爺”騰出空間。
周鼎心中篤定,有自己這位結丹期父親在側,那位“老爺爺”與周元交流、傳授秘法時,必然會有所顧忌,不敢全力施為,生怕被自己察覺端倪。
這等於無形中壓製了元兒的成長速度。
這如何能行?
元兒進步慢了,他這個當爹的還怎麼“躺贏”?
不如主動分開,給兒子創造“安全”的成長環境。
相信冇了自己在旁“監視”,那位“老爺爺”定能更“儘心儘力”地指點元兒,各種資源、秘法想必也會安排上。
元兒進步快了,自己這“父憑子貴”才能水漲船高。
周元聞言,心中也是一動。
父親要我獨自開辟洞府?
他這幾日確實也在盤算,如何不引人注目地動用一些前世記憶中的小手段,去坊市換取修煉資源,加快《金煌劍訣》的修煉速度。
與父親同處一洞府,雖然父親不會刻意監視,但結丹期修士神識強大,感知敏銳,自己稍有出格舉動,難免被察覺。
屆時,解釋起來又很麻煩,甚至還會讓父親對自己生出隔閡。
分開居住,確實方便許多。
“父親思慮周全,既如此,孩兒便在峰西那片竹林附近開辟一處簡易洞府,那裡靈氣也尚可,且清靜。”
周元當即點頭應下,並無半分不捨或疑慮,反而隱隱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周鼎將兒子的細微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暗笑,看來這小子果然有自己的“小動作”,分開正合他意。
“嗯,如此甚好。”
周鼎頷首,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袋子,遞給周元:“這裡是一千塊下品靈石,你且拿著。開辟洞府、置辦日常用度、購買些修煉所需丹藥符籙,處處都要花費,莫要委屈了自己。”
一千靈石!
對於築基初期修士而言,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周元卻連忙擺手,向後退了一步:“父親,這如何使得!您剛結丹不久,正是需要大量靈石鞏固境界、修煉神通、祭煉法寶之時!
這靈石您自己留著用!
孩兒如今已築基,且有那‘通靈之體’相助,修煉上並無滯礙。至於資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信:“孩兒自會想辦法賺取,父親不必為孩兒掛心。”
他這話倒不全是推脫。
前世仙帝記憶在身,隨便露出幾手煉丹、煉器、陣法皮毛都足以讓他在這下界輕鬆賺取遠超同階的財富。
隻是需要些時間和合適的渠道罷了。
周鼎卻不管這些,臉上故意露出幾分“黯然”與“自責”,硬是將靈石袋塞到周元手中,歎道:“元兒,你的孝心,為父知曉。隻是……為父心裡清楚,為父根基淺薄,能僥倖結丹,已是耗儘畢生氣運,未來道途,恐難再有寸進。
這些靈石,用在我身上,不過是杯水車薪,徒增浪費罷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元,眼神中充滿了“殷切”:“但你不同!你天資卓絕,又有……嗯,又有機緣在身,未來不可限量!
你的道途,纔是我們父子真正的希望!
為父此生,彆無他求,隻願我兒你能一心向道,勇猛精進,將來成就元嬰,甚至化神!
到那時,救出你母親,我們一家團聚,為父便是立刻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父親!”周元眼眶微熱,心中感動莫名。
父親這是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甚至不惜貶低自身,將資源全部傾斜於他!
這份深沉如海、不計回報的父愛,讓他心中酸澀又充滿力量。
“父親,您彆這麼說!您定能長命萬歲,與孩兒一同見證大道!”
周元緊緊握住靈石袋,彷彿握住了父親沉甸甸的期望,語氣斬釘截鐵:“您放心!孩兒定當不負所望!待孩兒修為有成,定要尋來天材地寶,為您彌補根基,助您修為再進!將來,孩兒還要帶您一同飛昇仙界,成仙做祖,享那真正的永生逍遙!”
看著兒子眼中閃爍的淚光與無比堅定的誓言,周鼎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流與欣慰。
這孩子,赤子之心,孝心可嘉。
自己這幾十年的養育,倒是冇有白費。
“好,好,為父等著那一天。”
周鼎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臉上露出“滿足”而“期待”的笑容。
周元又鄭重行禮,這才帶著靈石,轉身離開洞府,去紫霞峰西側選址開辟新居了。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周鼎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彷彿又看到了前世,自己那並不富裕的父母,是如何節衣縮食,將最好的都留給自己,用那種充滿期盼又帶著自我犧牲的眼神,激勵著自己拚命學習、走出大山的場景。
那時的自己,不也是被這份“偉大的、無私的”付出所感動、所鞭策,拚了命地努力,生怕辜負了父母的期望嗎?
如今,他成了“付出”的一方。
用略顯“卑微”的姿態,用“自我貶低”的言語,用看似“傾儘所有”的資源支援,來給周元施加壓力,同時也是注入動力。
一旦周元心生懈怠,便會想起自己的付出,心生愧羞激發奮鬥之心。
“元兒啊,為父可是把‘寶’全押在你身上了,為父的‘長生’,為父的‘未來’,可都靠你了!你可不能讓為父失望啊!”
再加上救出被困母親這個同樣而艱钜的目標。
雙重壓力之下,一向重情重義又有孝心的兒子,還不拚了命地修煉、想儘辦法變強?
“元兒,加油!你越努力,為父的仙路就越寬廣!你不努力,為父怎麼躺贏成仙啊!”
周鼎心中暗自鼓勁,對自己這番操作十分滿意。
……
三日後。
周元的新洞府已在紫霞峰西側竹林邊開辟完畢,雖遠不如周鼎洞府氣派寬敞,卻也簡潔雅緻,足夠修煉之用。
父子二人分開居住,倒也互不乾擾,各自靜修。
這日,掌門宋劍鳴再度登臨紫霞峰拜見周鼎。
“弟子宋劍鳴,拜見周師叔。”
“宋師侄不必多禮,可是金丹大典之事有了章程?”周鼎端坐上位,語氣平和。
“回師叔,正是。”
宋劍鳴恭敬道,“我已向趙國交好的宗門、家族發出請柬。大典吉日,初步定在兩年之後,不知師叔意下如何?若時間倉促,亦可再延後些。”
“兩年之後?”
周鼎略一思忖,點了點頭:“嗯,時間正好,便定在兩年後吧,有勞宋師侄操持了。”
兩年時間,足夠他將《焚天經》徹底轉修至第三層結丹篇,修為徹底穩固,並初步掌握幾門結丹期對應的強大神通。
屆時,在金丹大典上亮相,才能顯得底氣十足,不墜結丹老祖威名。
金丹大典,可不是僅僅隻是一場慶祝宴。
往往還伴隨著同級修士的試探與挑戰。
“是,弟子遵命。”
宋劍鳴應下,隨即又從袖中取出一張製作精美、以靈玉為底、鎏金鑲邊的請柬,雙手奉上:
“另外,雷萬均師伯前日派人送來此請柬,邀請師叔下月初三,前往其洞府‘萬雷穀’,參加一場小型的‘靈茶會’。屆時,本宗另外兩位結丹期的師叔伯,以及兩位與宗門交好的外宗結丹道友,亦會到場。雷師伯言,此會旨在讓新晉同門與諸位道友結識一番,品茗論道,交流修煉心得,並無甚拘束。”
“靈茶會?”周鼎接過請柬,觸手溫涼,隱有雷光流轉,顯然出自雷萬均之手。
他神識掃過,內容與宋劍鳴所言一致。
“是,此乃本宗結丹長老間非正式的交流小聚,通常由某位長老發起,輪流做東,品些靈茶,互通有無,偶爾也會有些小型交易。”
宋劍鳴解釋道:“師叔新晉結丹,雷師伯此番邀請,亦是示好之意,想讓師叔儘快融入本宗高階修士的圈子。”
周鼎瞭然。
這就是高階修士的社交活動嘛。
也好,自己初晉結丹,對宗門內其他結丹修士、乃至趙國結丹圈子都不熟悉,藉此機會去露個臉,混個臉熟。
“原來如此,煩請宋師侄回稟雷師兄,便說周某屆時定當準時赴會。”周鼎將請柬收起,對宋劍鳴吩咐道。
“是,弟子告退。”宋劍鳴行禮後,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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