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匹諾康尼的夢境深處。
放映著芙寧娜撞見齊響寧安·聖靈衣的玫紅色泡沫,嗖地一下被幾縷晚風吹散。由朦朧再到輪廓變清晰的、從泡沫背後走出來的許慶琳·鳳羽手動整合著機械兵實驗報告,迷茫依舊困惑其身。
“聖靈——我到底要不要那樣做呢?”
通過七零地域網探察到芙寧娜那邊情況的許慶琳·鳳羽不經意陷入了思索,印有白紙黑字的百餘頁就這麼被她捧在手心裏麵。
“芙芙,有關聖靈的力量全都始於聖靈衣前輩…但是基於歷史與文化之間,鬆爾梅拉夜會的寧家會站在哪個立場呢?”
許慶琳決定在搜尋完機械工坊的實驗資料之後開啟時空隧道,前往應援可能麵臨暗流湧動的芙寧娜二人。
但現在,茫然的她不確定要不要為整個宇宙創造一個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七休日?
“如果我這樣子做的話,每個人都可以在這個七休日裏見到…也能夠作為宣傳奇朝歷史的切入點。隻是,背後還未浮出水麵的更深危機又當如何呢?”
“…”
意誌還尚未堅定的許慶琳低頭掃視起機械兵們的測試資料。這其間,大多數內容都為前37次時間線針對百業國歷史的強行乾預,而簽名的物件都是路法格勒。
[實驗號統編——001744GL:
機械分佈修改歷史疑似遭遇進展瓶頸?]
[實驗號統編——001547GL:
調擴時間選定1547年代錨,已介入。]
[實驗號統編——001933GL:
奉命炸毀秋某人的博物館,已成功。]
資料不間斷被她翻閱到39次時間線。
[實驗號統編——001744GL:
主張撰寫夜會歷史,已經撤棄強製乾預等行為…芙寧娜與老不死秋某打亂計劃程式,尚待重擬…即將迎來嶄新的詩篇。]
“實時跟進情況——嘛?”
許慶琳·鳳羽拿出修復好的星雲機拍下幾組照片,隨後操控機械卜算盤掃描周圍的所有敵人。她的玫瑰細絲對監控反覆鞭策,粉紅光羽飄盡塌陷工坊。
“‘逆’蝶來了!”
許慶琳·鳳羽雙腳一前一後,飛踩虛空,其尖刺攜毒的花朵枝丫炸毀了機械兵的通絡主機。機械兵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見勢不妙的它們連忙派出百架無人機丟擲異能共磁彈,對空氣打出致命的扭曲。
“聖靈鳳羽·程式碼權能!”
許慶琳在基於自己形態的力量上做出了招式性突破。隻見她放縱幾千條絲線捲成蜂窩狀向那群機械兵驟然合攏,勒住機械金屬傳出的沙沙聲加以割裂空氣。
深入骨髓的鑽頭狀花刺交纏在一塊兒,最後由從天而降的火元素圖騰完成鍋端收尾。許慶琳位移至工坊的正中層,十足沁香留在她那雙掌的手指餘溫,幾束鮮艷花瓣被氣推沖向正前方擊沉了浮梯。
浮梯下側的機械兵守衛被活生生砸死。
“哼!妄圖執舵往昔的紈絝。”
許慶琳撩起她那頭明紅短髮,腳跟的一對高跟鞋盡情踩踏著築構不穩的工坊鋼磚。等到鋼磚崩塌差不多了,離解析路法格勒真實陰謀不遠的她也終於來到工坊最深處——這裏敵人比剛剛的還難纏。
“千爾魔林真索·地獄之眼!!!”
許慶琳·鳳羽沖向兩名重灌型機械兵,抬手召喚出一隻充盈無盡血液的魔化眼球。眼球抖動幾下之後,判斷並鎖定敵人位置,附帶有死亡戾氣的巨排利齒瞬間咬穿四側的鈦合金牆體。
滾滾濃焰炸飛那兩名機械兵。它配合著許慶琳·鳳羽的黑客破譯撕裂了電光柵欄大門,成群結隊的蝴蝶一併扇碎保護通訊裝置的水晶展覽櫃,果斷破壞掉這兒與雷吉塔斯王國的交流。
“呼~總算——等等!這是?”
許慶琳·鳳羽一路殺穿至工坊的最深層,利索滅敵的她打算解除形態並帶著相關擬件資料去支援芙寧娜他們了。然而,她卻因此有了意外發現。
在工坊深層角落的一處殘垣邊,水晶保護殼鋪平小塊地板的收儲櫃旁,幾張資訊歷歷寫滿的金色紙頁嗖嗖飛過許慶琳肩膀。
“嗯?黑客在列排名單?”
她向後一抓扯住其中的殘頁觀看起來。
……
“總共~7000名在榜黑客?”
許慶琳使用異能支棱住工坊中唯一還算完整的最深層建築。許慶琳翻讀起那一頁頁名字,同時藉助她體內的黑客基因,快速地完成了這個耗時步驟。
但細細比對後她發現,
裏麵的頁數中並無姓氏為許姓的黑客。
可當空白的真相透過那層紙表,兩個被刻意抹去的名字便證明瞭鬆爾梅拉夜會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事物…
“那兩個名字——
——會不會和我的父母有關呢?”
那是許慶琳努力用手指摩擦也拭不去黑色的方形蓋印。其餘的資訊雖然極短,也還是有意被人動了手腳,隻有黑客的一行字可供她判斷。
它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子做呢?
內心五味雜陳的許慶琳扭頭看向另處展覽櫃,芙寧娜和秋姓老人跟聖靈衣一路同行的畫麵赫然入目。思來想去下,她伸手捏住了那台顯示機屏操作起來。
“七日假期,由全球各國政府聯手釋出的特殊節限…這七天將要舉辦由科學家合夥打造的虛擬二次元跨維見推活動…並且還有神秘大獎,
一部…製作優良的故事短片。”
許慶琳終於下定決心做出這件史無前例的宇宙級大事。她連連深吸了好幾口氣,與憶昔女皇、聖靈衣跨越時空相遇的記憶
再度湧入——她的心頭。
……
(“哪怕化作星埃、也臨風褪盡。”
憶昔女皇久坐在光鮮亮麗的金色王座之上,用最平易近人的眼光注視起不知所措的少女許慶琳。她拔劍刺指天穹星核,語氣未免顯得有些疲憊無力。
“您指的星,埃是?”
少女許慶琳單膝下跪,兒時的種種心靈創傷還在纏鎖著她,給以施加劇烈痛苦的精神鎖鏈。它們想讓絕望滋生於名為恐懼的心底,
徹底湮滅善意——直至自甘墮落。
“歷史是人類文明的記錄之根基,而文化是基於歷史由此衍生、含枝而發芽…你,許慶琳,隸屬於未來的人神之一…你終將復原百業國的舊日——”
“——將聖靈傳唱世間。”
畫麵一轉,攜帶著歷史火苗的少女許慶琳,她久久地站立在鬆爾梅拉夜會當前。來自她的呢喃吹盪著手中的歷史火苗。
火苗它是憶昔的精神化身,與之;
火苗它亦是聖靈衣的希冀,如是。
“歷史的年輪,再由你來推波助瀾。”
空氣中,一道來自神秘女子的聲音盪入少女許慶琳的耳中,四麵八方的場景不斷地切換再切換。無形裡,眾目睽睽之下,環繞著她所站位置的場地反覆轉動,繞了足足有幾十圈不等…
突然!圍繞許慶琳而轉動的場景移速越來越快,甚至已經到了每秒一座城市建築的震撼地步。先變成匹諾康尼,然後變成翁法羅斯,最後再變成奇大王朝…
直到那些場景猛地遁入虛無,數千道折射程式碼符號的光影剎時間貫穿維度宇宙的每一處角落。似乎還是神秘女子的低語聲傳來,驅使它們以每秒的宇宙時爆閃回許慶琳腳下,縮聚出失去未來之絕跡。
整個世界彷彿停滯在了時間的盡頭。
許慶琳獃獃地閉嘴不語,寂靜荒涼與永夜中那一片片終末的灰色塵埃,構築出宇宙無數歷史消亡的必然結局。這無疑是動搖了她想通過黑客基因讓每個人都見到至親至愛的計劃。
“連歷史我都無力乾預……我又怎麼能做到讓大家都接嘗雨後的甘霖,盼到自己廚的二次元角色,亦或者是——
——死於戰爭中的親,”
“粉紅髮大姐姐。”“你不是?”
誰承想,才選擇單腳跪地的許慶琳竟被聲稚嫩的男聲給叫停了。幼齡男孩蹦跳著躍過她視線,手裏緊握住芙寧娜小人“嗚呼嗚呼”地跑,
片刻,他止步在湮滅之終末的原點。
“大姐姐,我有信心去全力地追求那個明天。我想我會有打破次元壁,
找到獨屬於我自己的芙芙寶貝。”
男孩有憧憬過、也有遺憾過,但現在全被羅列此事很久的許慶琳用餘光捕捉到了。她恍惚著從他眼底噍見到過去的自己,讓本該沉淪晝夜的靈魂
於此而重燃、裂繭而成蝶。
“當然了,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小弟弟。”
手捧歷史火苗的許慶琳不再自甘墜落,她堅定地握牢它並出手抱住了男孩左肩一側,以承載希望為起誓而說道:
“來吧!銘記包括要見到,”
因而我來賦予這個宇宙從未持有之夢
七日時階——聖靈守願!”
許慶琳懷揣著熾熱願望,筆直地豎起身體。她點灼枯萎不振的玫瑰花海為湮滅增添上極致的色彩,七日之鐘正在悄然齒動。
“我的左手將負以年舊!”
許慶琳左手向後方一拋,火苗便飛快跨越次元限製融入了全球網路庫的資訊繭房。幾乎是同一個時刻,名為奇朝歷史的短片就在百億戶人家的電視裏放映起來,目前總共播放了三集。
“我的右手將創造見證!”
許慶琳的右手也向後一拋,三角棱狀的玫瑰花也加速地穿越那次元壁,半晌抵達了她母院宿舍裡的芙寧娜玩偶處。異同兼具的兩者輕輕交觸,
所有已逝的至親乃至全體二次元角色的廚子,基本以原樣展現在每個人的麵前,美夢借之奏響希望,
詮釋何為——七日必要之夢。
“看!你的芙芙正在等待某個人呢…”
許慶琳為小男孩指去站有芙寧娜她本人的方向。聽得歡笑即喜悅遍地傳開,決心犧牲聖靈衣力量的她繼續把這份力量用到枯竭為止,
儘管這麼做不會傷及性命,
可力量卻需要更漫長的時間來恢復了。
但是,她認為這是值得的!
“彼岸的那頭未必就是絕望,海的盡端也並非與湮滅掛鈎,一切歷史都有跡可循,它們——倒映著成為
兩大次元宇宙之間,曾經失去過美夢的人等來了不再無期的懷念之物;數萬個煙花筒在全球各地分佈就緒,實時發射予以二次元人同三次元人破維之見的壯麗史詩…
成為我們心靈視窗的記憶映象。”
臨走之前,停止彷徨的許慶琳不忘對著後麵露以世間最溫柔的笑意。玫瑰花海連同如泡沫般綻開的傳送門,
再度留至七日之夢的史詩,
偌大的煙花翻篇之時。
……
“以及,憑此打擊我的內心嗎?”
勉強恢復身體的路法格勒冷冷盯著許慶琳一人摧毀整座工坊的畫麵殘象,表情明顯變得憤怒且不自然。
不過值得它舒展心情的是一顆腦袋。
隻見它前方擺列有顆頭長一對鈴羊角的機械人腦袋。隱在黑夜中的它漫溢位駭人恐怖的分散血芒。
嘴巴裡還不時吐出幾句重複話語:
“毀滅,於斯合題;”
“毀滅,於神合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