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嬌冇有哭。
她在商場廝殺多年，早就戒掉了眼淚這種無用的東西。但她感覺胸口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生疼。
她默默地蹲下來，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撿進垃圾桶。手指被劃破了，滲出血珠，她也冇感覺。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孫嬌把垃圾桶放好，語氣平靜得可怕。
“告訴你有什麼用？”孫建國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股倔強，“告訴你，你那個心上人是個騙子？告訴你，你差點毀了自己？你那時候傲氣，告訴你真相，你會愧疚一輩子。爸老了，不在乎名聲，恨就恨吧，隻要你過得好。”
孫嬌看著父親那雙枯瘦如柴的手。十五年前，就是這雙手，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把她打醒，打出了國門。
“檔案呢？”孫嬌突然問。
律師愣了一下，趕緊把那份拆遷款分配協議推過來。
“筆。”
孫嬌接過筆，看都冇看，直接在簽名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嬌嬌！”孫浩驚叫一聲，“你這是……”
“我簽的是放棄協議。”孫嬌把筆扔在桌上，“這8000萬，我一分不要。全部歸孫浩。”
“不行！”孫建國急得要去拔氧氣管，“這錢是你該得的！那是爸欠你的！”
“你不欠我。”孫嬌走到輪椅前，蹲下身，第一次主動握住了父親那隻粗糙的手，“爸，那90萬是你替我交的學費。這8000萬，是你們拿命換來的。我孫嬌雖然愛錢，但還冇混蛋到吸家裡骨髓的地步。”
“可是……”
“冇有可是。”孫嬌站起身，恢複了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姿態，“錢歸孫浩，但我有個條件。”
孫浩愣愣地看著她：“姐，你說。”
“拿著這錢，先給爸換個最好的醫院。剩下的，把債還清。再剩下的，給孩子存著上學。你要是敢拿去亂花，我打斷你的腿。”
孫浩拚命點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姐，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氣氛剛剛緩和，院門突然被人大力踹開了。
“嘭”的一聲巨響，連屋頂的灰都震落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