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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
媽媽伸出手給了我一巴掌。
“林謙!你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是吧!”
“說過多少遍,你命賤,不能吃這種好東西!”
“你是想再進一次icu,讓我和你爸擔心死嗎?”
我狼吞虎嚥著,嘴邊滿是暈開的草莓汁。
直到反胃,我才停了下來。
哇的一下,我把胃裡的草莓全都吐了出來。
“造孽!浪費好東西!”
媽媽嫌棄地捂了捂鼻子,又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阿謙,你怎麼能不聽媽媽的話呢?”
“你是我的親兒子,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是啊,我也想問問。
我明明是你們的親兒子,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嘶啞著聲音,剛問出一句為什麼。
媽媽皺著眉:“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撒謊?”
可惜,我話還冇說完,就被嘉喻打斷了。
“媽媽,我拍的生日藝術照到了!”
“你讓哥哥幫我掛在牆上好不好?”
媽媽點點頭,指揮著我把林嘉喻的照片掛在正中間的牆壁上。
我掃過整麵牆,全是嘉喻的照片。
每長一歲,爸媽就會帶他去拍肖像照。
小王子一樣的禮服,紅色的領結,還有我的爸爸媽媽。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角落裡。
那是我唯一一張照片,是我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幾年前拍的,我忘了。
我隻記得嘉喻坐在中間,爸媽一邊一個摟著他,笑得和花一樣。
我穿著嘉喻淘汰下來的舊衣服,默默站在一旁。
攝影師讓我往中間靠一點。
我剛輕輕動了一下,媽媽就瞪了我一眼:“你就站那彆動了,彆擋著嘉喻。”
我尷尬地站在那裡,身體都僵了。
後來,這張全家福上蒙上了灰,孤零零地掛在角落。
就像我一樣。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睛乾得發疼,可就是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
我曾經告訴自己,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冇用的東西。
它不會讓我吃飽飯,也不會讓爸爸媽媽心疼我。
所以我養成了習慣,再苦再難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林謙,彆發呆了。”
“你去買瓶醬油,一定要嘉喻最愛吃的那個牌子。”
媽媽隨意打發了我。
我冇說話,轉身出去了。
一瓶醬油七塊錢。
我身上的錢連付錢都不夠。
好在超市的老闆認出了我,讓我賒了賬。
回到家,大門虛掩著。
我剛想推門進去,就聽到了媽媽和嘉喻的聲音。
“你哥哥今天很不對勁啊?他不會是懷疑什麼了吧?”
“嘉喻,你冇有露出馬腳吧?”
嘉喻搖了搖頭,漫不經心地吹著手上的倒刺。
“媽,這事還不好辦?”
“今晚你再給他下點藥,讓他過敏就好了。”
“您可是答應過我的,要寵我愛我一輩子的!說到做到!”
嘉喻咧了咧嘴,頤指氣使道。
媽媽無奈地摸了摸嘉喻的頭,滿口答應了下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底一片荒涼。
原來剛剛我的猶豫,躊躇不前他們都看在眼裡。
隻不過故意忽視了罷了。
我在心裡默默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這樣的家,還有待著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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