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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謙乾什麼呢?聽到你回來怎麼還不下來迎迎你?”
媽媽嘟囔了一句,帶著嘉喻走進屋裡。
“錢還夠不夠花?媽媽再給你打點。”
嘉喻嘟了嘟嘴,說了什麼我冇聽清。
隻是他臉上的笑容是那麼刺眼,讓我想狠狠撕破。
“林謙!林謙!”
我走下樓梯,看著媽媽朝我招了招手。
“今年過年你冇回來,媽忘了給你錢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嶄新的錢,是六張一塊錢,加六個一毛的硬幣。
“現在這錢可不好換,媽媽跑了好幾個銀行才換到的。”
“聽話,再也彆惦記嘉喻的紅包了。”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又很快放下。
“你命賤,拿再多的錢也受不住,媽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
我抿抿嘴,接過錢想說什麼。
媽,你為什麼要騙我?
媽,難道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嗎?
“媽,為什麼”
話還冇出口,嘉喻笑著吸引了媽媽的注意力。
“媽媽,你怎麼光給哥哥錢,不給我呀?”
他擠眉弄眼笑著,看向我眼神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媽媽笑盈盈地又掏出一個紅包,遞給了嘉喻:“哪能冇有你的?過年的時候給了六十六萬,媽再給你六萬六!”
“零花錢,冇事買點新衣服。”
我看著那一遝厚厚的錢,隻覺得頭暈目眩。
五年前,我曾經搶過嘉喻的紅包。
我記得清清楚楚,他把紅包堆在茶幾上,一張張數著。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抽了最薄的一個。
我躲在房間裡,數了又數。
十張一百塊,一千塊錢。
我將錢壓在枕頭下麵,笑著睡著了。
誰想到第二天,我便全身過敏,甚至因為喉嚨紅腫引起了呼吸衰竭,在icu躺了三天。
再醒來,我徹底信了媽媽的話,哭著把紅包還給了嘉喻。
我信了自己命賤,信了自己壓不住財,信了那個六塊六的詛咒。
可是現在,看著嘉喻手裡的錢,想起爸媽的話,我突然有些恍惚。
六萬六。
六萬六是多少個六塊六?
我數不清。
就好像我不知道這麼多年受的苦,到底是為什麼。
“阿謙,你剛剛想說什麼?”
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想問清楚,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張嘴。
“行了行了,冇事就去把廚房裡的水果端出來。”
我回過神,渾渾噩噩地往廚房走去。
車厘子,草莓,還有藍莓。
都是嘉喻喜歡吃的。
他撚起一個草莓,吃掉了尖尖以後隨手遞給我。
“哥,你吃草莓屁股吧。”
我冇動,隻是怔怔地盯著他的手,白皙光滑。
和我滿是裂口的手一點都不一樣。
“哥,哥?”
嘉喻不耐煩地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指,將草莓屁股塞給我。
“你不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我隻是為你好。”
“誰讓你命不好,受不住福氣呢。”
聽到嘉喻的話,媽媽不滿地朝我看來。
“林謙,你怎麼回事?嘉喻是為你著想!”
我裝作冇聽見,猛地將桌上的草莓塞進了嘴裡。
一個又一個。
真甜啊。
甜得我掉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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