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她小小的身影。玉米葉紮得手生疼,手指都磨破了,她也不敢停,娘說了,不剝完這些玉米,明天就不讓她吃飯。
院子裡的土坯牆,斑駁破舊,牆上掛著的玉米串,在燈光下晃悠,春杏一邊剝玉米,一邊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暗暗想著,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她不知道,往後的好幾年,這樣的日子,隻會越來越難熬,偏心的爹媽,嬌縱的弟弟,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直到她再也忍不下去,做出那個讓全村人都議論紛紛的決定——分家。
2 五年磋磨,熬不儘的苦
一晃五年過去,時間來到一九九五年。
春杏十九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秀,麵板是常年乾活曬出的健康麥色,手腳麻利,性格卻愈發沉默,臉上很少有笑容,眼神裡總是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這五年,她成了家裡的頂梁柱,裡裡外外,大大小小的活,全是她一個人扛著。
每天天不亮起床,燒火做飯,餵豬餵雞,打掃院子,然後下地乾活,割麥、種玉米、澆地、施肥,農忙的時候,一天睡不上四個小時,農閒的時候,也要在家紡線、織布、縫補衣服,或是去村頭的磚窯廠打零工,掙的錢,一分不少地交給娘,自己連一分零花錢都冇有。
家裡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林老漢和王桂英攢了點錢,把土坯房拆了,蓋起了三間寬敞的紅磚瓦房,院子也用紅磚鋪了,還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一台黑白電視機,在村裡,算是過得不錯的人家。
可這一切,都和春杏沒關係。
新房子蓋好,爹媽和春陽住寬敞的大房間,擺上新傢俱,新床,新被褥,春杏依舊住在原來的小偏廈裡,還是那間又陰又潮的屋子,傢俱還是舊的,被褥打了好幾個補丁,破了的地方,都是她自己縫補的。
弟弟林春陽,已經十七歲了,長得高高大大,卻被爹媽寵得好吃懶做,遊手好閒。
五年裡,春陽讀書不用功,初中冇畢業就輟學了,回家後,啥活都不乾,每天睡到日曬三竿,起來就吃飯,吃完飯要麼出去閒逛,和村裡的小混混一起玩,要麼在家看電視,吃零食,地裡的活,家裡的活,碰都不碰一下。
林老漢和王桂英不僅不罵他,反而心疼得不行,說他是讀書人,乾不了粗活,將來要做大事的,不能累著。家裡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全都緊著春陽,春陽要啥,爹媽就給啥,哪怕是借錢,都要滿足他。
春陽想要一輛新的山地車,幾百塊錢,在當時的農村,是一筆钜款,王桂英二話不說,把春杏在磚窯廠打了半年工掙的錢,全拿出來,給春陽買了山地車。
春陽想要穿名牌衣服,王桂英就去縣城給他買,一套衣服幾十上百塊,眼睛都不眨,而春杏,穿的還是彆人剩下的舊衣服,五年裡,冇穿過一件新衣服,娘偶爾給她扯塊布,做件新衣裳,也是最粗劣的布料,還是留著過年走親戚穿,平時捨不得碰。
有一次,春杏在磚窯廠乾活,不小心被磚頭砸傷了腳,腫得老高,走不了路,她想在家歇兩天,王桂英卻罵她偷懶,逼著她一瘸一拐地去地裡割草,說:“一點小傷算啥,彆裝模作樣,家裡那麼多活,你不乾誰乾?春陽還要花錢,你不乾活,他吃啥喝啥?”
春杏忍著疼,一瘸一拐地去地裡,眼淚流了一路,腳疼得鑽心,心裡更疼。
她生病發燒,渾身無力,躺在床上,王桂英也不管她,依舊讓她起來做飯、餵豬,說:“裝什麼病,趕緊起來乾活,彆耽誤事!”直到春杏燒得暈過去,林老漢才慌了,找村醫來看,村醫說燒得太厲害,再耽誤就出事了,王桂英纔不情不願地給她抓了藥,卻還唸叨著:“真是個賠錢貨,生病還要花錢,不如死了算了,浪費糧食。”
春杏聽著這話,心都碎了。她知道,在娘心裡,她連家裡的一頭豬都不如,豬還能下崽賣錢,她隻會乾活、花錢,是個冇用的丫頭。
這五年裡,春杏不止一次想過離開這個家,可她一個農村姑娘,冇學曆,冇背景,冇積蓄,能去哪裡?隻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