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枕邊，暖洋洋的。
蘇念揉著眼睛坐起來，渾身上下酸酸軟軟的，像被車輪碾過一遍。
然後她看見了桌上的算盤，還有那本《珠算入門》，翻開的那一頁，還是加法口訣。
蘇念嘆了口氣，靠在床頭，開始回想昨天沈墨川教的內容。
加法口訣……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
還有珠算的規則……上珠一當五，下珠一當一……
從右邊起第一檔是個位，第二檔是十位……
努力回想，可腦子裡那些知識點就像泥鰍一樣，滑溜溜的，抓都抓不住。
奇怪了，昨天明明聽了那麼久，怎麼一點都沒記住？
皺著眉，繼續想。
沈墨川講課的樣子……他低著頭，手指在算盤上跳動，珠子碰撞的聲音……
他念口訣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慵懶的尾音……
抬頭看她的時候，那雙眼睛……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蘇念腦子裡冒出來的，不是那些口訣，不是那些規則。
而是昨晚的事。
他把她扛起來的時候，她掙紮著捶他的背，他卻笑著把她放倒在床上。
他俯身下來的時候，月光從他身後透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好看的陰影。
他吻她和她耳邊低語的時候，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讓她心跳加速。
他說……
蘇念猛地回過神，臉騰地紅了，雙手捂住臉，整個人往被子裡縮。
天哪天哪天哪！
她怎麼想的都是這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沈墨川教的內容她一個字都沒記住，倒是把昨晚的事記得清清楚楚，連細節都記得！
這天難得休息，沈墨川說要帶蘇念出去吃飯。
“去哪兒？”蘇念一邊換衣服一邊問。
“中山路，有家西餐廳。”
換好衣服，兩人出了門，兩人來到中山路，兩旁是各式各樣的老建築，有外國的，也有本地的老字號。
路上行人不少，有穿幹部服的，有穿列寧裝的，偶爾還能看見幾個穿布拉吉的女人，裙擺飄飄，很是好看。
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咖啡和奶油香氣的暖風撲麵而來。餐廳裡鋪著木地板，擺著鋪白桌布的小圓桌，每張桌上放著一盞罩著紗罩的檯燈。牆上的老式留聲機放著輕音樂，幾個穿白襯衫黑裙子的服務員穿梭其間。
蘇念深吸一口氣，就是這個味兒。
沈墨川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兩人坐下，服務員遞上選單，手寫的，壓在玻璃板下麵。
蘇念沒有想到這個年代就已經有香草冰淇淋了，2毛一個球，澆巧克力汁3毛，這她可要嘗一嘗！
“我要這個！”蘇念指著那行字，眼睛亮晶晶的。
沈墨川看了一眼，點點頭，又點了幾樣菜：紅菜湯兩份、炸豬排一份、奶油烤魚一份、罐燜牛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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