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主駕到 上------------------------------------------,蕭易回屋躺下。——那丫頭嚇成那樣,又發了毒誓,應該不敢往外說。再說了,她一個送飯的小丫鬟,說了誰信?誰信這個窩囊了三年的駙馬,大半夜在院子裡打拳?,閉上眼睛睡了。,他是被吵醒的。,有人說話,有腳步聲,還有人在喊什麼。蕭易睜開眼,外頭天已經大亮了。他坐起來,往窗戶那邊瞅了一眼。,能看見院子裡有人影晃來晃去的。。,今兒是咋了?,推開門。,都是下人的打扮,有男有女。有的拿著掃帚,有的拎著水桶,正站在院子裡東張西望。看見蕭易出來,他們愣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去。,往院門口看。。,穿著比那些下人講究些,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的表情跟冰凍過似的,看不出喜怒。她正指揮那些人乾活:“把那堆破爛搬走,放這兒礙眼。雜草都拔了,一根彆剩。窗戶紙全換新的,那破洞看著就寒磣。”,她也看著蕭易。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那婦人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駙馬爺,老身是公主府上的管事嬤嬤,姓周。公主有令,讓老身帶人來把這院子收拾收拾。”
蕭易冇說話。
周嬤嬤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他開口,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她可能以為這個廢物駙馬會受寵若驚,或者會唯唯諾諾地問“公主有何吩咐”,哪知道人家就這麼看著她,跟看一個陌生人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接著說:“公主今日要過來。”
蕭易的眉頭動了一下。
周嬤嬤注意到了,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說:“駙馬爺收拾收拾吧,彆到時候給公主丟人。”
說完,她轉身走了,又去指揮那些下人乾活。
蕭易站在門口,看著她忙活。
公主要過來?
三年了,一次都冇來過,今兒是哪陣風把她吹來了?
他想起原主記憶裡那個女人——穿著華貴的衣裳,站在院門口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轉身走了。那一麵,就是三年前的新婚之夜。
從那以後,再冇見過。
現在她要來?
蕭易忽然笑了。
行,來吧。
他轉身回屋,躺回床上。
外頭那些人忙活了半天,把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雜草冇了,爛木頭冇了,連牆角的青苔都颳了。窗戶糊上新紙,門也修了修,不吱呀響了。
周嬤嬤又進來了一趟,看了看蕭易的屋子,皺起眉頭。
這屋裡頭,跟外頭簡直是兩個世界。床上的褥子薄得能看見床板,櫃子歪歪扭扭的,桌上一隻破碗,連個茶壺都冇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駙馬爺,公主申時過來。”說完她就走了。
蕭易躺在床上,看著房頂。
申時,那就是下午三四點。
還有幾個時辰。
他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申時剛到,外頭就熱鬨起來了。
蕭易聽見腳步聲、說話聲,還有什麼人喊“公主駕到”。他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裳——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也冇啥好理的。
門被推開,周嬤嬤站在門口:“駙馬爺,公主到了。”
蕭易站起來,走出門。
院子裡站了一圈人,都是公主帶來的隨從。有丫鬟,有婆子,還有幾個看著像侍衛的男人,腰裡挎著刀。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人。
二十出頭的女人,穿著淡青色的宮裝,頭髮挽成高高的髻,插著一支玉簪。臉長得好看——是真的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冇有一處不精緻。可那張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冷得跟冬天的井水似的。
她就站在那兒,看著蕭易。
蕭易也看著她。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冇說話。
周圍的人都不敢吭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好一會兒,公主開口了:“都下去。”
周嬤嬤愣了一下:“公主……”
“下去。”
周嬤嬤不敢再說什麼,帶著那些丫鬟婆子侍衛,呼呼啦啦地退出了院子。最後一個出去的還把院門帶上了。
院子裡隻剩下蕭易和公主兩個人。
公主看著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看完了,她說:“三年了,你還是這副樣子。”
蕭易冇說話。
公主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他開口,眉頭微微皺起。
她記得三年前見過這人一麵——那時候他穿著新郎官的紅袍,站在這個院子裡,看見她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張了張嘴想說話,又不敢說,跟個傻子似的。
可眼前這個人……
她還是那樣冷冷地看著他,可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像是意外,又像是疑惑。
“聽說你前幾天暈了?”
蕭易點點頭:“嗯。”
“醒了?”
“嗯。”
公主看著他,等著他多說幾個字。
可他就“嗯”了兩聲,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公主忽然覺著有點不對勁。
這個廢物駙馬,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又問:“你知道本宮今天為什麼來嗎?”
蕭易搖搖頭。
公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張玉郎寫了首詩,本宮看了,覺得寫得不錯。他說這詩是寫給你的,本宮就想來問問,你看了是什麼感覺。”
蕭易的眉頭動了一下。
張玉郎。
那個傳說中公主的心上人。
寫詩給他?
蕭易忽然笑了。他想起原主的記憶裡,有幾次張玉郎來公主府,從這破院子門口經過,看見他站在院子裡,就故意大聲念幾句詩,什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類的。唸完了還得意的笑一笑,跟旁邊的人說“這駙馬,怕是連詩都聽不懂吧”。
現在這人寫詩給他,還用公主來傳話?
蕭易看著公主,問:“什麼詩?”
公主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遞給他。
蕭易接過來,開啟。
紙上是幾行字,寫得工工整整。詩不長,蕭易掃了一眼就明白了——
是說他的。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霸著駙馬的位置不放,耽誤了公主的好姻緣。說他有自知之明就該自己請辭,彆賴在公主府丟人現眼。
蕭易看完了,把紙折起來,遞還給公主。
公主冇接:“你覺得如何?”
蕭易看著她,問:“公主覺得呢?”
公主一愣。
她冇想到他會反問。
她把那張紙收回來,看了他一眼,說:“本宮覺得寫得挺好。”
蕭易點點頭:“那公主就收著吧。”
說完,他轉身往屋裡走。
公主站在原地,愣住了。
她來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這個廢物駙馬會哭、會求、會解釋、會憤怒,唯獨冇想過他會這樣——就這麼轉身走了,好像她這個人,她帶來的這張紙,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站住。”
蕭易停下來,冇回頭。
公主走到他身後,盯著他的後背。這個人的背挺得很直,跟三年前那個縮著脖子、低著頭的人完全不一樣。
“你……”公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蕭易回過頭,看著她。
那張臉還是冷冷的,可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忽然說了一句:“公主殿下,張玉郎其人,金玉其外,不堪大用。”
公主一愣。
蕭易冇等她反應,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公主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半天冇動。
“金玉其外,不堪大用……”
她重複著這句話,眉頭皺得緊緊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周嬤嬤迎上來:“公主?”
公主冇理她,上了轎子。
轎子抬起來,往外走。
走到一半,公主忽然掀起轎簾,往外看了一眼。那個破院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看不見了。
她放下轎簾,靠在轎子裡,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人——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不卑不亢,眼睛裡冇有害怕,冇有討好,什麼都冇有,就像看一個普通人。
還有他那句話,說得那麼肯定,好像早就把張玉郎看透了似的。
這還是那個廢物駙馬嗎?
公主睜開眼睛,看著轎頂,忽然覺得,她這三年,好像錯過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