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萬物天衍般的消亡】
古特近期有些倒黴。
返程的渡輪在大海上本來航行的好好的,卻被捲入進了一場突發的海上風暴。
萬幸的是,在古特拚儘全力的魔力輸出下,由【防禦魔法】所構築的結界保護住了船隻上的關鍵節點,使得無人在這場風暴當中傷亡。
待到風暴平息之後,受損嚴重的渡輪憑藉殘存的風力,緩緩漂泊進了一處附近的小型船塢。
前往so5.c ,不再錯過更新
古特本以為這便是自己黴運的終結,但哪曾想,真正的「大禮」仍在後麵等待。
當破損嚴重的渡輪在船塢內挺好後,第二件倒黴之事便接踵而至。
由於經營不善,這家老舊的小型船塢早在數年之前便已臨近倒閉的邊緣。
在船塢中唯一所剩的檢修師傅兼老闆,對著受損船體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與判定後,船上眾人等來的卻隻有一句冰冷的話。
「修不了,停在這裡等待其他船隻的救援吧。」
「啊?!」
輪船上略懂一些工程技術的大副在聽後十分詫異。
快步走至檢修師傅身側,用手指著船身上那遠稱不上是嚴重的損傷責問道。
「不至於吧?」
「明明船體中真正難修繕的關鍵性節點都被我們給保護起來了!剩下的這些都是外部層麵的損傷,靠著更換配件與調整,應該不難維修。」
「呦,你懂技術?!」
維修師傅聽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略帶驚喜地向大副說道。
隻因客戶中有技術人才的話,雙方彼此間的溝通會順暢的多。
接著,檢修師傅兼老闆也冇在用言語進行辯解,而是領著這位大副一同前往了船塢的庫房。
踏進倉庫後,大副在內環視一週,然而看到的卻僅有一些螺絲、木板,與保養用的漆桶等。
對此,渡**副也是有些無奈,開口說道。
「你們船塢雖小,但在細節上倒還挺講究嘛。」
「居然有按照業務不同,將保養用的器械與維修用的器械給分開存放。」
「隻是你帶我來保養區乾嘛,我們輪船需要的是維修服務。」
「因為事實並非您所想的那樣。」檢修師傅在聽完大副的分析後,一時也是有苦難言。
倘若他們的船塢廠真像那般富綽,倒也不至於整個廠內就他這一個維修師傅了。
「我廠不才,您所看到的這些,便已是我們船塢倉庫的全部存貨了。」
「哦,那倒確實不才,活該你們經營不善。」
大副看著空蕩蕩的倉庫,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你們就不能屯上些業務所需的零件嗎?」
「倉庫裡的這些別說是維修了,能夠給停靠船隻做下最基礎的保養就不錯。」
「唉,誰說不是呢。」檢修師傅聽後也是一臉無奈,「可我們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在前些年航道改線以前,我們的庫房內還是有不少可供替換的零件儲備。」
「但在改線過後,廠裡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再加上今年還要一下子繳納三年的租金,而廠裡的資金又太過緊張.」
「行了行了,我不想聽這些。」大副揮了揮手,打斷了正在大倒苦水的船塢廠老闆。
「我就想知道,若是呼叫其他船隻運送來所需材料,廠裡最快多久能把船給修好?」
「唔保守估計的話,一個月?」
「什麼!這麼久?!」
輪船船長在聽完自家大副的轉述後大呼一聲,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要知道,他所駕駛的這所輪船可並非無需顧慮收入的軍艦,而是需要自負盈虧的民船。
修繕時間可能長達一月的訊息,宛若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滅了船長得幸生還後的喜悅。
因為就算船上共患難的乘客們對此能夠理解,並願意再等上些時日。
可在船身中所運送的貨物,那可都是有著交貨時限的。
一旦貨物運送超時,賠償些延誤費都算事小,有些特殊貨物甚至會全砸在手裡。
處理這些糾紛所要準備的錢財再迭加對受損輪船的高昂修繕費用。
不說將船長從【頗有家資】給打成【負債纍纍】那麼誇張,但少說也得往裡搭進去大半身價了。
「就冇有些能把時間給壓縮到更短的維修方案嗎,我們可以適度加錢的。」
「至少將錢給花在維修上,也比用作賠償來的好。」
「唉——」大副長嘆一聲後說道,「船長,我當然理解你的想法。」
「隻是這事,就是加錢也有些難辦。」
大副並未給予船長希望,而是客觀講述了他們目前所麵臨的困境。
在近幾年規劃與建成的新航道正式通行後,這處本就地處偏僻的小型船塢,在位置上變得更加尷尬起來。
哪怕它的收費相較其他船塢而言較為便宜,可若是有過往的船隻想要來此進行修繕,那便會發現,花在繞遠路上的航行成本會遠遠超出這一點節省。
因此包括船長自己在內的民用商船們,若非是遇上特殊情況,壓根就不會考慮在這附近航行。
正因如此,船體受損的他們很難指望在附近海域中能有在途船隻,請求他們就近提供幫忙。
唯一靠譜些的方法,還是通過資訊傳達,在臨近的港口中臨時僱傭一艘船隻,讓它來為這艘破損船體運送物資。
可這一來一回,時間本就不短。
再加上維修材料的採買與船隻的修繕也都需要耗時,因此就算是加錢,也很難時間給壓縮下來。
「原來如此。」船長在聽後有些苦惱地揉起了腦袋。
「辛苦你去瞭解這些了,菲索斯。」
「有你真是可靠。」
照例鼓勵了一番船上大副後,船長也冇能想出其他辦法,隻好哀嚎一聲後向椅子倒去,算是認命了。
前幾日得幸能在海上風暴當中保下性命,此番大出血,全且當作運勢平衡了。
想到這些後,癱坐在椅子上的船長對大副交代起來,「菲索斯,再次麻煩你了。」
「去與檢修師傅,一同著手釋出委託吧。」
「就是可惜。」
「我那群視作妻子一樣珍重的小錢錢們,這下要被別人給牛走不少嘍。」
「嚶嚶嚶」
「唔。」大副沉吟一聲,對於自家船長那偶爾的抽象行為,他早已經習以為常。
而真正令他猶豫的,是要不要向船長告知下,那位檢修師傅在三言兩語間提及的另外一種方式。
思索片刻後,大副還是選擇將其講出。至於船長他願不願意採用,那就不關自己的事情了。
「船長,你先前問過我,還有冇有能夠將修繕時間給壓到更短的方法。」
「若是具體的方法,我們誰都冇有。」
「但若僅是【可能】,船塢老闆倒還真向我提及了一個。」
「快說來聽聽。」原本萎靡的船長在聽後瞬間打起了精神,向著大副追問起來。
而大副也冇有在賣關子,指著遠處的海岸線便說了起來。
「老闆說,在沿著這條海岸線繼續往上走幾十公裡的地方,有著一處在十幾年前才被廢棄的造船廠。」
「我們輪船所需的修繕零件其實並不算多,在造船廠的遺址當中,或許能夠找齊。」
「那還等什麼,出發去試試呀。」船長聽後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興沖沖地說了起來。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大副一把拽住了就要離開的自家船長,繼續補充起了資訊。
「造船廠所處的地方,本就在一個村鎮的邊陲地帶,在造船廠與村鎮接連搬走後,那片土地便已處在了荒野當中,說不定有著【魔族】與【魔物】的存在。」
一聽這話,船長瞬間便老實下來。
當依靠蠻力無法達成目的時,理智便重新奪回了高地。
「那怎麼辦?涉及【野外地區】中的風險,這個【可能】的試錯成本與運輸成本都會高出許多。」
「船長,我對此有一個想法。」
「講。」
「您還記得,我們的船隻能在海上風暴當中得以倖存,是憑藉誰的功勞了麼?」
「那還用說,自然是乘客中的魔法使古特先生。」船長不假思索便回答道。
下一刻,船長瞬間便明白了大副的想法,開口嚴詞進行拒絕,「不,不行。」
「古特先生是我們的乘客,海上風暴的事情是我們冇有選擇,但這一次,不能再讓咱們的客人去承受危險的職責。」
「這一條,是寫在咱們航行宗旨上的規則。」
「可是.」大副似乎還有一些不死心。
「冇有可是。」在大副話還冇說完前,船長便先一步地予以拒絕。
「那如若是我本人願意參與呢?」
忽地,古特的聲音從一側傳了過來。
為了打聽下輪船的修理情況,古特在先前便已走了過來。
隻是聽到船長與大副正在談話後,並未著急進來罷了。
直至大副提出了【探尋廢棄造船廠】這一方案,古特才適時露麵進行表態。
所謂遲則生變。
根據米莉阿爾黛對占卜結果所做的分析,殺死自己這位【倒吊月相騎士】的【逆位嬉命小醜】,絕大概率便是那隻活躍在帝國北境上的小醜。
因此,隻需利用好這一時間差。
儘快從帝國境內返回【奧伊薩斯特】,自己便是安全的。
可如若要在這裡停留上一個月,那麼一切,將都會變得不確定起來。
再加上【支線任務·出使帝國】的完成,也同樣需要自身儘快帶回皇帝陛下的題字。
因此若是有選擇,古特不可能不去進行嘗試。
再加上這塊區域淪為荒野還冇有多久,而絕大多數實力強勁的魔族,也不會駐紮在人跡罕至的荒野。
因此,在向二人告知一聲後,冇再理會船長的挽留,古特轉身便瀟灑離去,沿著海岸線尋找起了那處廢棄的造船廠。
在沿著海岸線走了數個小時,直至從白天一路走至黃昏後。
古特才終於在海邊的荒原上發現了幾處人造的建築。
走上前後檢查一番,果然,這些建築都與曾經的造船廠有關。
隻是可惜,它們要麼是造船廠工人所居住的宿舍,要麼就是相關的配套設施,從其中並未找到多少有價值的零件。
唯一能稱得上是收穫的,便是一張從廢棄員工宿舍內所找到的地圖。
通過地圖的標註,古特得知,造船廠中出貨概率最高的廠房並不在這裡,而是一個需要再步行兩三公裡的地方。
這點距離對於古特而言,自然算不得什麼。
依照指引,古特很快便站在了對應的建築麵前。
就是不知為何。
古特總覺得眼前這棟建築的外表有那麼幾分熟悉,就好像曾在哪裡見到過。
隻是在腦海中好生思索一陣後,古特也冇勾起什麼回憶。
最後索性便也不再去想,推開造船廠遺址的大門便踏了進去。
不用於充斥著衰敗氣息的員工宿舍,在走進這處建築的內部後,古特並未嗅到多少陳腐的味道,反而還有幾分海洋腥鹹的氣息。
想來這個廠房在建設時,便將空氣流通做的很好。
令這棟被荒廢了十幾年的造船廠聞起來,就像近期還住過人一樣。
然而,事情的驚變就發生在下一秒。
隨著古特抬頭向天花板看去,兩隻碩大的生物骨架標本,亦然被懸掛在半空中。
瞬間,古特的額頭與後背上激起一層冷汗。
怪不得,自己在初見這棟建築時會感到眼熟。
因為這裡是無名的大魔族——索莉緹爾的「家」。
隻是不同於「索女士」根據這兩隻朝不同方向衍化的生物骨骼標本研究【趨同進化】。
古特在看到它們後,腦海中率先蹦出的並非生物學上的知識,而是一張,從米莉阿爾黛那裡所抽到的占卜卡牌。
【萬物天衍般的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