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曲數鴨歌,聽呆滿屋爹】
------------------------------------------
千裡之外,京郊。
寒鴉枯樹,死氣沉沉。
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悄無聲息地穿過重重夜色,最終停在了一處破舊的道觀前。
“叩、叩、叩。”
兩長一短。
兩長一短的叩門聲後,側門吱呀開啟。
蕭玉芙裹著一身漆黑鬥篷,平日裡那股子天真嬌憨早已蕩然無存。
她快步穿過荒草叢生的庭院,推開那扇暗室的門。
裡麵竟是一間陳設雅緻、暖香浮動的密室。
一名中年男子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手裡拿著一塊絲帕,正在細細擦拭一截……指骨。
蕭玉芙頭皮一炸,膝蓋當場就軟了,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青磚上。
“父親。”
“蠱蟲……似乎失效了。”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最近女皇在朝堂上的手段越來越狠,根本不像是箇中了蠱毒、整日昏沉的人!
而且……陸筠那個賤人,最近忽然開始肅清後宮了,我安插的眼線折損了大半!”
中年男子擦琴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頭。
這是一張極其儒雅的臉,眼角雖有細紋,卻掩不住年輕時的絕代風華。
隻是那雙眸子,深不見底,透著股令人如墜冰窟的死寂。
“蠱毒本就不穩定,能控則控,不能控……”
男子輕笑一聲,“便毀了。”
“既然朝堂的路不好走,那就換條路。”
“去做你的溫婉公主,儘快……懷上個孩子。”
蕭玉芙臉色一白:“懷孩子?可是那些男人……”
“是不是你的血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皇室的‘希望’。”
“是……”
“去吧,彆壞了我的局。否則……”男子目光掃過香爐,“你知道後果。”
蕭玉芙不敢再多言,匆匆磕了個頭,退入黑暗中。
密室重歸寂靜。
燭火跳動。
男子從袖袍中,取出一條髮帶。
輕輕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男子的眼神逐漸變得扭曲,恨意又夾雜著癡迷。
……
皇宮,禦書房。
案幾上,堆著厚厚一疊密摺。
暗衛跪了一地。
“貪墨賑災銀三十萬兩,私鑄兵器兩千件……”
“嗬。”
女皇隨手翻開一本,目光掃過上麵觸目驚心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真是朕的好臣子。”
“既然手伸得太長,那就剁了。既然心長偏了,那就挖了。”
“傳朕密令——”
女皇從袖中拋出一枚血紅色的令牌,噹啷一聲落在金磚地上。
“啟動‘清洗’計劃。”
“今夜的雪太大,朕想看點紅的。”
……
鬼醫穀。
相比於外界的風雨欲來,這裡簡直是一片……歡樂海洋。
“來來來,都坐好,今天的‘胎教公開課’正式開始!”
蘇燃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指揮著一群大男人在院子裡坐成一圈。
為了慶祝“全員中獎”,係統這奸商買了一套“高維文明的全息胎教儀”。
蘇燃按下播放鍵。
全息投影亮起,一隻隻憨態可掬的黃色鴨子開始走正步。
“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魔性的兒歌在山穀迴盪。
厲戰聽得格外認真,眉頭緊鎖。
“二、四、六……八?不對,加上前鋒和側翼包抄,這鴨子的陣型有問題。”
旁邊,謝千渡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蘇燃的一縷髮絲。
丹鳳眼微眯,透著幾分慵懶的探究。
“厲二真是個木頭。”
“這曲調重在‘韻律’。”
“音律震動,能通五臟六腑。這‘嘎嘎’之聲,雖然粗鄙,卻正好對應心肺經絡的共振頻率。”
他一本正經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嗯,崽崽聽了,確實氣血通暢。”
另一側,沈星洄手裡的金算盤打得火星子直冒。
“兩隻鴨子,羽毛可做絨襖,鴨掌可鹵,鴨架熬湯,鴨腸燙火鍋……”
“按照京城目前的物價,這一群鴨子的潛在利潤在三兩銀子左右。”
“若是形成規模化養殖,搞個‘全鴨宴’連鎖……”
小算盤珠子一停。
沈星洄兩眼放光,拽住蘇燃的袖子:“妻主!這生意能做!”
蘇燃扶額。
這哪裡是胎教?
這分明是《致富經》加《孫子兵法》再加《黃帝內經》!
唯有顧玄清。
他剝了一顆蜜桔,遞到蘇燃唇邊,眼含笑意。
“妻主所言的大道至簡,果然精妙。”
“這哪裡是數鴨,分明是禦人之術。”
“水能載舟,亦能煮粥。這鴨如刁民,水如朝堂,順著毛摸則天下太平,若是不聽話……”
他溫柔一笑,“那就做成烤鴨。”
蘇燃:“……”
唯一冇“懷孕”的墨子規,蹲在角落裡,盯著那個發光球體流口水。
“這光……是怎麼懸浮的?”
“這結構……不需要齒輪嗎?”
“我想拆……我就拆一顆螺絲行不行?”
蘇燃翻了個白眼,隨手扔過去一顆核桃,正中墨子規腦門。
“敢拆它,我就拆了你的神車。”
日子,就在這種雞飛狗跳,又溫馨詭異的氛圍中溜走。
轉眼,除夕夜。
屋內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圓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餃子、紅燒肉、還有蘇燃最愛的“鴛鴦火鍋”。
厲戰剝蝦的手速極快,不一會兒蘇燃碗裡就堆成了小山。
謝千渡和墨子規為了最後一片毛肚,筷子在鍋裡打得難解難分。
沈星洄趁亂把肉撈走,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
“來!”
蘇燃舉起酒杯,眉眼彎彎,映著燭火,美得驚心動魄。
“敬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眾人紛紛舉杯。
顧玄清側首望著她。
他眼底的堅冰早已融化,隻剩下一汪能溺死人的溫柔。
這就是他曾以為永遠無法觸及的人間煙火。
這就是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守護的溫暖。
“歲歲……年年。”
顧玄清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仰頭飲儘杯中酒。
然而。
就在酒杯放下的那一瞬間。
啪!
酒杯滑落。
滿堂歡笑戛然而止。
“阿清?”
蘇燃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顧玄清緩緩抬頭,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