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君後重返二十歲,一槍捅破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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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
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歲月被粗暴地抹去。
疲憊、沉鬱,被儘數剝離。
隻剩下最原始、最鋒利的俊美。
劍眉如刀,斜飛入鬢。
鳳眸似星,燦然生輝。
那不是君後陸筠。
那是二十年前,長槍驚徹帝王都,一笑傾倒滿城春的陸家麒麟子。
“嗬……”
陸筠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喘息。
他抬手,指尖顫抖著,觸碰鏡中那張年輕緊實的臉。
溫熱。
充滿了奔騰的生命力。
他回來了。
那個鮮衣怒馬,桀驁不馴的少年,回來了!
“哈哈……”
低笑聲從胸膛深處滾出,越來越響,越來越放肆。
“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眶竟有些泛紅。
這二十年的壓抑與沉寂,彷彿都在這一刻,徹底掙脫!
“好……”
“好一個……返老還童!”
笑夠了,陸筠猛地站直身體。
他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寬袍廣袖的家常錦袍,頭一次覺得如此礙眼。
這軟趴趴的風格,配得上他現在這身奔騰的力量嗎?!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臥房深處。
從最裡麵,翻出了一套珍藏多年,早已被遺忘的衣物。
那是一套玄色為底,金線滾邊的窄袖騎射服。
款式勁挺,線條利落。
是他當年第一次在皇家圍獵上,拔得頭籌時所穿的戰袍!
陸筠屏退了所有宮人。
當他再次從內室走出來時,整個長信宮彷彿都亮了幾分。
玄黑的勁裝勾勒出他挺拔如鬆的身形。
腰間束著一指寬的同色玉帶,更顯得腰細腿長。
一頭烏髮不再是鬆鬆地挽著,而是用一根金色髮帶高高束起,利落又張揚。
整個人,像是一柄終於出鞘的絕世名刃,淩厲,驕傲,光芒萬丈。
蕭澈靜立殿中,眼底的驚濤駭浪。
陸筠大步走到他麵前。
抬手,一拳不輕不重地錘在了兒子的肩膀上。
“砰”的一聲悶響。
他挑起一邊眉毛,唇角勾起的弧度,飛揚又得意。
“臭小子,看傻了?”
“冇想到你爹我年輕的時候,這般風華絕代吧?”
那語氣,那神態,哪裡還有半分君後的端莊持重。
分明就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張揚少年。
蕭澈看著父親眼中那簇重燃“驕傲”的火焰。
他喉頭微動,壓下心頭的波瀾,真心實意地勾起了唇角。
“父親說笑了。”
蕭澈站起身,對著陸筠,極其認真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兒子隻是在想,史書記載。
當年陸家麒麟子。
‘長槍一動,可驚龍,玉麵一笑,傾滿城’。
從前隻當是史官誇大其詞,諂媚之言。”
“今日一見……”
蕭澈抬起頭。
目光坦然地迎上陸筠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緩緩吐出後半句話。
“方知傳言,毫不誇張。”
這記高級的馬屁,拍得陸筠通體舒暢,豪情萬丈。
他得意地哼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算你小子有眼光!”
這世上,誰的讚美,都比不上自己兒子發自肺腑的崇拜來得讓人舒坦!
一股豪情,在陸筠的胸中激盪。
陸筠大笑一聲,轉身走向角落裡那方封塵已久的武器架。
他伸出手,握住了一杆通體漆黑的長槍。
“嗡——”
長槍入手,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彷彿在為與主人的重逢而歡呼。
陸筠手腕一抖。
那柄沉寂了二十年的長槍,瞬間在他手中活了過來!
一道烏光閃過,在空中挽出一個淩厲又漂亮的槍花!
槍尖破風,帶起一聲尖嘯!
他大步走向庭院中央,意氣風發地回頭,看向蕭澈,眼中戰意昂然。
“走!”
“今日心情不錯,讓你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陸家槍法!”
……
禦書房。
女皇心煩意亂。
聽說蕭澈進了宮,心裡那點念想,便又活泛了起來。
她坐在禦書房,心不在焉地批著奏摺。
貼身大總管王忠察言觀色,上前低聲道。
“陛下,不如出去走走?總悶著,傷神。”
女皇順勢擱下硃筆。
她晃悠著,也不乘龍輦,腳下的步子卻是不自覺地,朝著長信宮的方向而去。
宮門在望,女皇正欲示意禁衛上前叫門。
就在此時。
一道極其淩厲尖銳的破風聲,毫無征兆地從院牆內傳來!
“咻——!”
那聲音,迅疾如電,帶著撕裂空氣的霸道與殺氣。
女皇抬起的手,驟然停在半空。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鬼使神差地攫住了她的心。
女皇屏退了眾人,獨自一人,腳步極輕地,走到了庭院側麵的一扇月亮門前。
門上的鏤空花窗,正好能窺見院內的景象。
隻一眼。
女皇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而後瘋狂倒流!
庭院之中,幾株海棠樹下,花瓣紛飛。
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少年,正在舞槍!
那長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遊弋的黑龍。
槍出如龍,勢如破竹!
時而橫掃。
帶起的氣流將地上的落葉捲成漩渦。
時而前刺。
槍尖在月色下抖出數點寒星,精準地釘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滿了睥睨天下的張揚與霸道。
那張俊美無儔的側臉,宛若神祇,卻偏偏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淩厲殺氣。
汗水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滑落。
一頭烏髮僅用一根髮帶高高束在腦後,隨著他的動作而肆意飛揚。
女皇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這是陸筠?
不!
不可能!
陸筠是雍容的,是懶散的,總帶著三分倦意的君後。
可眼前的人……
他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長信宮?
為什麼……會使那套獨屬於陸家的槍法?!
就在她心神劇震之時。
那少年一個漂亮的收勢,長槍猛地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來。
轟——!
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扭曲。
女皇的整個世界,失去了聲音,失去了色彩。
隻剩下那一張臉。
那張在二十多年前。
於皇家獵場上,於萬千人海中。
隻一眼,就讓她淪陷終生的臉。
飛揚。
桀驁。
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慢。
和足以灼燒靈魂的少年意氣。
那是……
二十歲的,陸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