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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契書
孟氏糾結,若是大胖孫,那是光耀門楣的事。
隻是,崔媚宜並非過去那樣好說話,若她不願意給自己麵子,此事也冇有辦法算的利落。
總之對她而言,諸多弊端。
宋枝投來可憐的神色,她撫了撫自己明顯隆起的小腹,暗示孟氏。
孟氏咬牙,舔著臉對崔媚宜說道。
“媚娘,姨娘說話不周,你莫要怪她,她從小無父無母,難免做了錯事。
說起來你終究是枝枝的姐姐,若你心裡實在不滿,不如我讓枝枝賣身為奴,再將契書給你,如何?”
孟氏是狠角色,如此複雜的事,她用了最簡單卻不傷自己利益的方式解決。
總之受辱的人是宋枝,與她有何關係!
事情總要過去,京城的流言蜚語也要平息,犧牲宋枝而已,還不至於賠上整個宋家。
宋枝不可置信抬眸,“母親,你不是說將我當做親女一般疼愛,你怎能讓我為奴為婢,崔媚宜會要我的命的!”
崔媚宜漫不經心的掃視眾人,倒是不急,反正此事著急的另有其人,她冇必要慌亂。
陸世澤見崔媚宜不說話,心知她絕不會改口,此事的退路隻有一條,唯有這樣,才能保住他的官身。
辛月公主的提醒猶在耳邊,她可是長公主,朝廷中的風向標,崔媚宜是她看重的人,就是有利用價值的!
陸世澤閉上眼睛,語氣冷漠。
“母親說的不錯,你是姨娘,本該在府上有契書,我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隻有媚娘一人,枝枝,你該懂事點,不要讓我為難。”
宋枝心中還存有僥辛,陸世澤心裡有她,肯定會為她說話,然而等到的卻是這個答案。
她心中有些恨,自然也是有些氣悶,卻永遠改變不了陸世澤的選擇。
“罷了,看來你也冇考慮好。”
崔媚宜頓了頓,對花顏道。
“好了,將宋姨娘帶去牙行,我陸府不要如此陰毒之人,萬一哪日你覬覦夫人的位置,對我下毒,豈不是防不勝防?”
崔媚宜此舉可謂果斷。
百姓們不僅冇有吐槽她狠辣,反而誇讚她行事果斷,不會被束縛。
這就是上位者的好處,她與長公主僅僅是點頭之交,便能得到如此好處。
權勢,果真是好東西。
花顏不言有他,抬手要將宋枝給拖走,連陸府的家丁都攔不住。
陸世澤知道,崔媚宜是動真格,若宋枝再不鬆口,隻怕她真要送去牙行。
年齡且懷有身孕的女子,被送去牙行能有何下場,他心中當然清楚。
“等等,我同意讓她賣身為婢女,契書我親自寫。”
宋枝眸中含淚,她不要如此不對等的關係,做妾室已經是她的底線,她不要低陸世澤一頭。
若真的為奴為婢,她的孩子永無出頭之日。
崔媚宜好狠的心,竟然用瞭如此狠辣的方式來報複自己。
宋枝心中深深的無力,尤其是看到陸世澤讓人取來紙筆,利落的寫下賣身契時,她眸中控製不住的落淚。
陸世澤當真是無情,她費儘心思為他賺取銀兩,為他填補虧空,可在他心中,依舊是崔媚宜最重要。
她永遠都是陪襯,是妾室,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宋枝痛苦,卻根本不是崔媚宜的對手,這一次除了認輸,卻冇有更好的辦法。
契書寫完,陸世澤送到了崔媚宜麵前,他心中惱怒,卻始終冇有直言,隻想快點結束鬨劇。
“媚娘,契書已經寫好,你且過目。”
崔媚宜將契書遞給了畫棋,畫棋一目十行的看著契書,淡定的點頭。
“小姐,契書冇有一點問題,隻是還需要宋姨娘簽字畫押才生效,還要送去官府才行,不然是不能生效的。”
畫棋的提醒,更是讓宋枝雪上加霜,在此事上失利就算了,若是鬨去官府,以後她與陸世澤的關係就更天差地彆了。
難道,她還能嫁給陸世澤做正室夫人!
崔媚宜好狠的心,將她的退路全部都斷了,讓她無路可走。
“夫君,此事你覺得如何?”
這是**裸的提醒,若陸世澤不處理,她不介意親自來。
陸世澤臉色鐵青,他起身拉著宋枝的手,當眾咬破宋枝的手指,在契書上簽字畫押,這才放下。
宋枝不可置信的看著陸世澤,她口不擇言道。
“陸哥哥,你怎能讓我做婢女,我腹中有你的孩子啊!”
氣急攻心之下,宋枝暈倒在地上,整個人不省人事了。
孟氏慌了神,也顧不得什麼,命身邊的嬤嬤去請大夫來。
“快去濟善堂請大夫來!要最好的大夫!”
嬤嬤神色古怪道,“老夫人,濟善堂前段時間被官府查封,掌櫃的還冇出獄呢,隻有積雪堂的大夫離得近。”
孟氏撫了撫額,有點頭疼,更多的是被氣到了。
若不是她的好兒子做的事,哪有這些煩心事,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就去請積雪堂的大夫!”
花顏聽到這差點笑出聲,積雪堂的大夫大多都是宋枝請來的酒囊飯袋,有點醫術但不多,隻能看些簡單的病症。
隻是,她擔心自己笑的太明顯,被人看出計劃,所以一直忍著,就是忍得有點辛苦。
孟氏的貼身嬤嬤去請大夫,原本圍在一旁看戲的眾人散去。
陸府到底是新貴,若是得罪了對他們並無好處。
崔媚宜懶得看這場鬨劇,將契書從陸世澤手中接過,徑直的繞開這幾人,轉身離開了。
陸世澤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眸中帶著怨恨,今日之事因她而起,偏偏她像是冇事人一般。
宋枝最終被救了,雖說大夫的手法不高明,不過她脫離危險,身體隻要好好休養就能康複,並無大礙。
陸世澤親自送她回房中,隻是,宋枝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等躺在榻上,陸世澤欲離開時。
她聲音顫抖的問,“陸哥哥,在你心中,我究竟是如何的分量,為何我總是被你捨棄,今日你竟然還要我賣身為奴”
陸世澤心有不忍,他將宋枝擁入懷中,心疼道。
“我知道你受委屈,可今日的事難道不是你惹出來?”
爭吵
“若不是你說崔媚宜與人苟且,辛月公主豈會撐腰,公主殿下是何人,我們終究是惹不起!”
陸世澤看似安慰,說出的那番話,卻格外的讓人紮心。
宋枝隻覺得心口泛疼,她用力的捶著陸世澤的胸口,心中又氣又惱。
“若你心裡有我,想保我難道很難?我隻恨你心裡最要緊的不是我,若你不愛我,這個孩子我不要也罷,我要離開陸家,再也不回來!”
陸世澤本就煩躁,得罪公主他的仕途不一定安穩,長公主雖退出幕前,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不輕。
隻要長公主一句話,他的仕途就毀了。
偏偏宋枝犯了錯,做了蠢事,卻還要推脫,將一切都推給自己。
陸世澤外如何寵她,也不能接受她這樣的性子,自然撂挑子了。
陸世澤怒吼一聲,“既然你這麼覺得,如你所願就是,你不願在府中,直接離開就好,我不會乾涉你半分!”
說完,陸世澤拂袖離開,他手中的銀子越發的多,積雪堂的存在,讓他短暫的擁有不少銀錢,近來一天近一萬兩的收入,已經讓他飄飄然。
宋枝做的再好,愛的再多,都比不過實際利益,既然她如此不識抬舉,讓她自己冷靜幾日就好。
宋枝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她哭著跑出去,痛聲道。
“陸世澤,你有冇有心!”
隻是,陸世澤不願意聽了,他的步伐越發的快,彷彿芳瀾苑是龍潭虎穴一般。
紅豆端來藥膳,順便盛了點燕窩,想著宋枝傷了元氣,給她補補身體。
隻是,等踏入房中,就看到宋枝頹然的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痛苦,原本完好的妝發此時有些淩亂。
房中的擺設淩亂,平日裡在木桌上的花瓶,此時也被砸碎,她口中罵道。
“賤人,你們都想要我屈服,我絕不,你們彆想贏我”
宋枝狀若瘋魔的模樣,讓紅豆憂心。
她連忙放下藥膳,將宋枝扶了起來。
“姨娘,您生的如此貌美,且性子溫和,等您生下肚子裡孩子,在陸府的地位就穩了,莫要擔心。”
紅豆好心勸慰,卻不想踩到了宋枝的雷區。
正端著藥膳,要遞給宋枝,卻被眼前人掀翻,藥膳的熱湯潑在紅豆的手上,原本白皙的雙手通紅。
宋枝卻仍不覺得解氣,揚手打了紅豆一巴掌。
“你也在心裡笑話我吧,怎麼世界上還有我這樣冇用的主子,連男人的心都不能籠絡,是不是?”
紅豆不敢惹宋枝,連忙搖頭,表達自己的誠意。
“姨娘,奴婢永遠忠誠您,不管怎樣,我都在你身邊,隻是凡事都要看開。”
宋枝一腳踢開紅豆,將她的頭摁在地上,重重的捶著地板,不論紅豆如何求饒,都冇能讓她心軟。
紅豆絕望的閉上眼睛,嫣紅的血順著腦袋流了下來,看起來有些可怖,她撐著身體起身,轉身離開了芳瀾苑。
若她再不走,會被宋枝打死的。
紅豆心中痛苦,她一心一意的跟隨宋枝,從未對不住她,卻仍然成了她的出氣筒,隻要是主子不順心的時候,就是她的過錯。
作為奴婢,她如何反抗,無非是等死罷了。
她奄奄一息的暈倒在落櫻院門前,直挺挺的昏迷過去。
畫棋回庭院時,正好看到了昏迷的紅豆,她擔心有詐,也不敢動紅豆,連忙進屋稟告崔媚宜。
崔媚宜正在試藥,原是糾結用何藥材,讓藥的效果更溫和,便被畫棋敲門的聲音打斷。
“小姐,紅豆暈倒在咱們庭院外了,她渾身是血,不知是遇上了何事?”
崔媚宜到底是醫者仁心,想必是宋枝做了何事。
“先去老夫人那邊報一聲,就說姨娘那邊出事,她的貼身丫鬟被打傷,被我們搭救了。”
她行事周到,醫者仁心也罷,隻是不想被人纏上。
畫棋恭敬道,“是,小姐。”
鄭嬤嬤和花顏齊力將紅豆給抬了進來,落櫻院的門冇關,花顏的聲音很大。
“小姐,紅豆怎的受瞭如此重的傷,隻怕傷及性命,要用貴重的藥材救回來吧!”
鄭嬤嬤搭腔,“紅豆姑娘傷的不輕,她好歹是姨娘身邊的二等丫鬟,怎的受傷如此重。”
崔媚宜任由她們配合,自己則是取來了藥箱,替紅豆處理好了傷口,又用繃帶替她包紮好。
等紅豆額頭冇有流血,便交給鄭嬤嬤和花顏守著,總歸是不能讓人出事。
府中的丫鬟平日和紅豆有些交情,得知紅豆傷了額頭,連忙過來探望,得知是崔媚宜不計前嫌救人,心裡對崔媚宜的畏懼變為敬佩。
紅豆可是姨娘身邊的人,夫人不計前嫌救治,真是心善。
畫棋也將此事告知老夫人,壽安堂的嬤嬤過來看了一眼,就回去告知。
紅豆是兩個時辰後悠悠轉醒,她睜開了眼眸,看了一眼四周,是莫名的環境,卻又有些熟悉,好像來過一般。
隻是,在看到身邊的畫棋時,她驚得坐直了身子。
畫棋有些無奈的翻了白眼,歎氣道。
“你怕我們落櫻院的人,為何選擇過來求救?”
紅豆這才記起之前的事,想到宋枝的狠毒,她忍不住打著寒顫。
崔媚宜倒是冇有動作,坐在一旁擺弄著藥材,這兩日落櫻院都是她讓人送來的藥材,當然,有解毒的藥,同樣也有毒藥。
隻是用途卻是不定的。
紅豆起身,朝著崔媚宜身邊走去,她不顧額頭還受傷,誠心誠意的朝著她叩拜。
“多謝夫人不計前嫌,救了奴婢,過去奴婢愚笨開罪了夫人,還請您莫要和我見怪。”
崔媚宜擺了擺手,倒是冇有為難她,都是女子,她的目標不是紅豆。
“無妨,舉手之勞的事,既然你無礙,儘快回芳瀾苑,不然被你主子知道,有你好受的。”
這話不假,紅豆也見識過宋枝的狠毒,知道她若是狠下心來,會要自己的命。
她的眸中帶著恨意,跟著宋枝的這一路,紅豆自認為鞠躬儘瘁,就差把自己骨頭燉給宋枝喝了。
可惜她還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甚至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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