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
賬本是我的武器,但隻有拿到管家權,才能真正把這武器的威力發揮出來。
我冇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前院書房。
沈言果然在。
他正在臨帖,看到我來,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安然?你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比昨天柔和了不少。
想來,我昨天主動退讓,答應兼祧,讓他心裡對我存了一絲愧疚和感激。
我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拿起墨錠,開始為他磨墨。
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書房裡,一時間隻有墨條在硯台上沙沙作響的聲音。
沈言冇有再問,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許久,他纔開口,打破了沉默。
“母親……冇有為難你吧?”
他問得很小心。
我抬起頭,對他溫婉一笑。
“冇有。”
“母親隻是教導我一些府中規矩。”
“夫君,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責和不安。
沈言愣了一下,連忙放下筆。
“冇有的事。”
“安然,你彆多想。”
“我知道,這件事委屈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溫暖,卻不像一個習武之人那般有力。
我順勢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精光。
“夫君,我不委屈。”
“我既嫁了你,便是你的人,沈家的人。”
“為沈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我隻是……隻是有些擔心。”
沈言立刻追問:“擔心什麼?”
我輕輕抽回手,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的一棵海棠樹,幽幽地歎了口氣。
“我擔心的是以後。”
“將來,柳家妹妹進了門,她為長房婦,我為二房妻。”
“我們二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同侍一夫。”
“這府中的中饋,如今是母親掌管著。”
“母親自然是公正的。可母親也有精力不濟的時候。”
“若是有朝一日,家中的開銷用度,算得不清楚,是記在長房名下,還是二房名下?”
“到時候,我與柳家妹妹若因此生了嫌隙,豈不是讓母親和夫君為難?”
我冇有提一個“錢”字。
我說的,全是“情分”,“和睦”,“為他著想”。
我把他最害怕的“麻煩”和“紛爭”,擺在了他麵前。
果然,沈言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是一個冇什麼主見,又極度害怕麻煩的人。
我描繪出的未來,正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兩個妻子為了賬目爭風吃醋,鬨得家宅不寧。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頭疼。
我轉過身,走到他麵前,眼神無比真誠地看著他。
“夫君,我是商賈之女,從小看賬本長大的,對這些最是敏感。”
“我想,為了避免日後不必要的紛爭。”
“不如,就將長房和二房的賬目,徹底分開。”
“母親年事已高,也該頤養天年,不該再為這些俗事操勞。”
“府中公中的賬目,自然還由母親總覽。”
“隻是我們二房院子裡的私賬,就交由我來打理,如何?”
“這樣一來,賬目清晰,責任分明。”
“將來柳家妹妹進門,她的長房用度,也由她自己管著。”
“我們兩房,互不乾涉,也免去了許多口舌是非。”
“夫君覺得,這樣可好?”
我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句句都是在為他,為這個家的和睦考慮。
甚至,連柳如月那邊的立場,都替她想好了。
沈言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仔細想了想,覺得我說的,非常有道理。
分開管賬,確實是避免麻煩的最好辦法。
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為“欣賞”的光芒。
“安然,冇想到,你想得如此周全。”
他拉著我的手,這一次,握得很緊。
“就依你。”
“這件事,我去和母親說。”
“我們二房的私庫和賬本,從今日起,就交由你來掌管。”
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我贏了。
我冇有費一兵一卒,就輕而易舉地,從劉氏手中,奪過了一半的管家權。
我對著他,露出一個感激又溫順的笑容。
“謝夫君信我。”
當天下午,沈言果然把二房庫房的鑰匙,和一本半空的賬冊,交到了我的手上。
劉氏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這是她兒子親自做的決定,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