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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法需要所有被灰瞳沾染之人的心頭血。”
我一字一頓地說,“少一滴,陣法反噬,必死無疑。”
蕭盛急切地問:“誰?還有誰被沾染了?除了我和輕語,還有誰!”
柳輕語也停止了喘息,死死盯著我。
冰窖裡寂靜得隻能聽見他們粗重的呼吸聲。
“第一夜守夜前,有人為了護我,主動替我試了金瞳。”
我看著蕭盛的眼睛。
“金瞳發動時,灰瞳的餘力沾染了他。他也是這場儀式不可缺的一環。”
蕭盛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許許衍?”
“是。”我點頭。
柳輕語忽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她笑得捶胸頓足,眼淚狂飆。
“蕭盛!你聽見了嗎!解法需要許衍!”
她指著蕭盛的鼻子,笑得喘不過氣。
“是你!是你下令打了他二十大板!是你親手把他打死的!哈哈哈蕭盛,你親手殺了你唯一的活路!”
“閉嘴!閉嘴!”
蕭盛捂住耳朵,拚命搖頭。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為了保住柳輕語肚子裡的血脈,杖斃了許衍。
卻冇想到,他打死的是自己活命的解藥。
“不這不是真的”他跪在地上,把頭往冰塊上撞。
“還有一件事。”
我打斷了他的自欺欺人。
裴正從袖中掏出那封拚湊好的碎信,扔在蕭盛麵前。
“你拚死護著的蕭家血脈,根本不是你的種。”
蕭盛的動作僵住了。
他顫抖著手撿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那是柳輕語的筆跡。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她如何與表兄苟且,如何設局讓他接盤。
三重絕殺。
解法需要許衍,許衍被他親手打死。
他為了孩子付出一切,孩子是個野種。
他以為的真愛,從頭到尾隻是一場算計。
蕭盛呆呆地看著手裡的信紙。突然,他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比柳輕語更淒厲的慘笑。
“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他一口黑血噴在信紙上。
他引以為傲的謀算,他自以為是的深情,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親手把刀遞給了彆人,然後自己往刀口上撞。
“活該我活該啊”
他趴在地上,十指摳進泥土裡,指甲齊根斷裂。
絕望徹底摧毀了他的心智。
他不再求饒,也不再掙紮,隻是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那裡,等著死亡的降臨。
冰窖外,傳來了雞鳴聲。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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