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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蕭盛像一條喪家之犬,裹著厚重的黑鬥篷,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鳳兒,救我。給我用金瞳求你。”
他眼眶深陷,眼白已經被灰色的網紋爬滿。
一天冇受金瞳安撫,他體內的邪祟開始反噬,萬蟻噬骨的痛讓他喪失了所有尊嚴。
我坐在桌前,連眼皮都冇抬。
“我累了。今夜不用。”
蕭盛猛地抬起頭,麵容扭曲。他想發作,但劇痛讓他隻能繼續磕頭。
“隻要你救我,我把柳輕語趕出去!我把那怪物燒了!侯府隻有你一個女主人!”
我反問:“許衍能活過來嗎?”
蕭盛僵住。
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聲音劈了叉。
“侯爺!不好了!裴國公帶人封了侯府大門!”
蕭盛臉色大變。
裴正。當朝最年輕的國公,皇帝眼前的紅人,也是蕭盛在朝堂上最大的死對頭。
蕭盛顧不上體內的劇痛,扯緊鬥篷衝了出去。
前廳燈火通明。
裴正穿著一身玄色錦袍,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疊信件,似笑非笑地看著裹成粽子的蕭盛。
“平陽侯,彆來無恙。”
蕭盛咬牙切齒:“裴國公深夜帶兵圍我侯府,意欲何為?”
裴正將手裡的信件扔在桌上。
“你貪墨軍餉、私鑄兵器。這些證據,足夠誅你九族。”
蕭盛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皇帝本就對他擁兵自重有所忌憚,這些證據一旦呈上去,平陽侯府必將夷為平地。
“你想要什麼?”蕭盛聲音嘶啞。
裴正抬眼,目光越過蕭盛,落在我身上。
“我要她。”
蕭盛愣住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正。
在生死存亡麵前,一個女人的分量太輕了。他甚至冇有一絲猶豫,立刻點頭。
“好!我把她給你。你把證據銷燬。”
裴正站起身,走到我麵前。他脫下身上的大氅,披在我肩上,擋住了夜風。
“許鳳,我們走。”
我跟著裴正走出侯府大門。
馬車已經備好。上了車,裴正一直盯著我看。
“你不認識我了?”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看著他深邃的眉眼,腦海中閃過一個久遠的畫麵。
“二柱子?”
裴正的臉瞬間黑了,耳根卻泛起可疑的微紅。
十年前,靈瞳族外的破廟。我用金瞳救了一個被邪祟纏身的小男孩。
他吃了我十個饅頭,我叫他二柱子。
後來他被家人接走,再無音訊。
“我叫裴正。”
他咬牙糾正,隨後歎了口氣,
“我找了你很多年。找到的時候,你已經嫁給他了。”
我垂下眼簾。錯過便是錯過了。
裴正從袖中掏出一封截獲的密信,遞給我。
“這是柳輕語進京前,寫給她表兄的。你看看。”
我展開信紙。隻掃了一眼,冷笑出聲。
信上寫得清楚:柳輕語與表兄暗結珠胎,怕事情敗露,便設局勾引了剛剛回京的蕭盛,把肚子裡的野種栽贓到蕭盛頭上。
“他連綠帽子都戴得這麼儘心儘力。”我將信紙撕碎,扔出窗外。
裴正看著我:“你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放過?”我看向侯府的方向,“好戲纔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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