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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三夜起,我再冇收過灰瞳的力道。
每一夜,柳輕語躺在金光裡安然入睡。
她原本害喜嚴重、麵色蠟黃,連續幾夜守護後變得紅潤有光、胃口大開。
侯府上下都說夫人的金瞳果真是神技。
蕭盛陪了三夜後,主動開口。
“鳳兒,我近來也夜半驚醒,你順帶替我也寧一寧。”
我應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飲鴆。
金瞳的安寧如溫泉熱酒,將人泡得通體舒暢,一旦停下便渾身發冷、焦躁難安。
他們以為是舊疾反覆。
其實是上了癮。
他們睡得越沉,吞下的邪祟越多。
那些被剝離的黑氣在殿內繞一遭,無聲無息鑽入蕭盛的經脈,鑽入柳輕語腹中那個日漸膨脹的胎兒體內。
第四夜。第五夜。第六夜。
蕭盛的眼白上漸漸爬出灰色的細紋,他照銅鏡時以為是連日冇歇好。
柳輕語的腹部比正常月份大了近一倍。穩婆說興許是雙胎。
我冇糾正。
第七日。黃昏時分,柳輕語忽然發動了。
穩婆被緊急召入產房,丫鬟端著熱水銅盆跑進跑出。
蕭盛在門外來回踱步,掩不住一臉的興奮。他平陽侯府終於要有後了。
產房裡傳出柳輕語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尖利。
蕭盛攔住我。
“鳳兒,進去。用金瞳穩住她。”
我看了他一眼。
走了進去。
殿門在身後合上。
產房內燭火搖曳。柳輕語滿頭大汗躺在床上,十指摳進褥麵,指節泛白。
穩婆跪在床尾,催她用力。
我在床側坐下,金瞳亮起。
金色的光柔柔覆上柳輕語全身。
她繃緊的身體慢慢鬆弛,呼吸逐漸平穩,麵色從慘白恢複了血色。
產程忽然變得順利。
痛意被金瞳的安寧壓下去。柳輕語不再嘶喊,隻是悶聲使力。
穩婆眼中閃過驚訝,但來不及多想,雙手已經接住了那個從血水裡滑出的身體。
她用布包裹住孩子,托在懷中。
產房安靜了一瞬。
冇有啼哭。
柳輕語喘著粗氣抬起頭。“怎麼不哭?”
穩婆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布包。
她的手開始發抖。
布包從指間滑落,砸在地上。
包裹散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穩婆連滾帶爬退到牆角,嗓子裡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柳輕語撐起上半身往地麵看去。
她的嘴張到最大,眼珠外突,臉上所有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產房外,蕭盛一腳踹開門。
“怎麼了?輕語!孩子”
他低下頭。
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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