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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我去了柳輕語的院子。
她歪在榻上,一隻手搭著微隆的腹。見我進來,紋絲不動,冇有起身,也冇有行禮。
“侯夫人的金瞳既然這般靈驗,不如先對自己用一用。”
她挑起嘴角,“萬一傷了我肚子裡的孩子,誰來擔待?”
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阿姐。”
許衍跟在蕭盛身後走進殿內。他前日從靈瞳族趕來探望我,被蕭盛安置在客房。
我看著他,心口收緊。上一世他就死在這座侯府裡。
許衍掃了一眼柳輕語,徑直走到我麵前。
“阿姐,對我用吧。我昨夜冇睡好,正好試一試。”
他在替我擋。若我對自己施術,灰瞳的異樣可能暴露。
我猶豫了一瞬,點了頭。
金瞳亮起。淡金色的光籠住許衍全身,他的瞳孔緩緩渙散,身子一軟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片刻後他醒來,長舒一口氣。“好久冇睡得這麼踏實。”
他麵色紅潤,精神煥發。柳輕語看著他的變化,壓下了所有疑慮。
“今晚就開始。”
當夜,殿門落鎖。
殿內隻三人躺在床上的柳輕語,守在床邊的蕭盛,和坐在殿角的我。
我閉上雙眼。再睜時,金灰兩色同時亮起。
金光無聲覆上柳輕語全身。她緊蹙的眉心慢慢鬆開,呼吸漸漸綿長。
幾息之後,她沉入了深眠。
灰光隨金光一同散開。
那些附著在柳輕語心神上的邪祟被金瞳一縷一縷剝離,剝離之後並未消散
它們在殿內遊蕩片刻,無聲無息撲向蕭盛的後背,鑽入他的經脈。
還有一部分,沿著柳輕語的血脈往下沉,沉入腹中那個尚未成型的胎兒體內。
蕭盛打了個寒噤,揉了揉後頸。“今夜怎麼這般冷。”
他以為是夜風。
那是邪祟入體的第一個征兆。
天亮時,柳輕語醒來便笑了,說這是懷孕以來最安穩的一夜。
蕭盛讚許地看我一眼,說鳳兒辛苦了。
我退出殿外。
許衍已等在院中。他拉著我走到無人處,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阿姐,你開了灰瞳。”
我一愣。他不該知道。靈瞳族中,灰瞳之事隻有族長和師傅知曉。
許衍的聲音壓得很低。
“前幾日我做了一場夢。夢裡所有族人被人砍了頭,堆在院子中間。阿姐被懸在城牆上。”
他的眼尾慢慢紅了。“我覺得那不是夢。”
我鼻尖一酸。
“阿弟,那不是夢。那是上一世。”
他沉默了幾息,抬頭,眼裡有了恨意。
“那今夜的事阿姐在報仇。”
“是。”
“我幫你。”
四目相對。
這一世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但有一件事壓在我心口
方纔為許衍試瞳時,他雖隻受了金瞳的寧神,灰瞳的餘力仍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他。
古書上寫得清楚:解法需所有被灰瞳沾染者齊聚。
許衍已是其中之一。
我連夜翻開古書,逐字逐行尋找單獨淨化的法子。
天色漸亮時,我終於在一段註解中找到了。合上書,即刻起身朝客房跑去。
到了院門口,一個丫鬟攔住我的去路。
“柳小姐在審問闖入她廂房的賊人,任何人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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