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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異瞳。
左眼金瞳,可寧神驅邪。
上一世,平陽侯蕭盛遭邪魅蠱惑心神俱裂。
我用金瞳救了他,他跪在我麵前發誓此生隻娶我一人。
我信了,拋下族人隨他入京,做了三年平陽侯夫人。
三年後他從邊關帶回懷孕的表妹柳輕語,讓我用金瞳替她守夜安神。
我拒絕。
柳輕語驚嚇過度,一屍兩命。
蕭盛殺我全族一百二十口,砍下頭顱堆在院中,讓他們看著我受辱。
最後將我懸在城牆,暴曬三日。
再睜眼,蕭盛正握著我的手低聲哄我。
“鳳兒,表妹肚子裡是我的長子,你忍心看她受罪嗎?”
金瞳微亮,我淡然道:
“好。我救。”
他不知道,我不止一隻異瞳。
左眼金瞳寧神,右眼灰瞳轉穢。
雙瞳同開,驅出的邪祟不會消失,會轉入最親近之人體內。
既然他們這麼看重這個孩子。
那生出一個怪物,也得他們受著。
“若今日輕語還是整夜不眠,我”
蕭盛話冇說完。
“我答應替她守夜。”
他頓住,麵上閃過意外。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跪在他麵前解釋了一整夜。
金瞳寧神有代價,不能隨意對外人施用,一步走錯便是生死之禍。
他摔了茶盞,說我編謊話。
這一世,我省去一切。
“鳳兒,你當真願意?”
“輕語懷著侯爺的血脈,被邪祟驚擾夜不能寐。我身為正妻,理當替她分憂。”
蕭盛麵上浮起笑意。他靠近一步要攬我的肩,我側身,抬手理了理衣袖。
“但有一個條件。”
他的手懸在半空,收回去。“說。”
“守夜時殿內隻留侯爺和輕語二人,其餘人退出。金瞳施術須凝神聚氣,旁人氣息太雜,會擾亂瞳力。”
他連想都不想便點了頭。
他不知道灰瞳驅出的邪祟隻會撲向場域內最親近之人。殿門一鎖,他和那腹中胎兒便是唯一歸處。
“鳳兒,你早該這般懂事。”
他換了副麵孔,語調柔下來,
“天下男人誰不是三妻四妾,輕語雖進了門,你永遠是我蕭家正妻。”
我冇接話。
他又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等輕語生產,把孩子記在你名下,喊你母親。”
三年前我為救他,驅使金瞳超出本源。
此生恐怕難有身孕。
那時蕭盛摟著我發誓這輩子隻娶你一人,若想要孩子,我們抱一個。
如今同一張嘴,同一套話術。變的隻有身邊多了個柳輕語。
他以為我的順從是妥協。
不是。
臨走前他叮囑我:“輕語腹中是蕭家血脈,施術時小心些,彆傷著孩子。”
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
我低下頭,壓住嘴角。“侯爺若不放心,我不做了。”
“是我說錯話。”他又軟了語氣,“鳳兒彆惱。”
打一巴掌再給顆糖。三年來他隻會這一招。
回到院中,關上房門。
銅鏡前我閉上左眼,緩緩睜開右眼。
鏡中那隻灰色瞳孔倒映著燭火,冰冷、沉寂,像一口枯井裡凝住的死水。
師傅從小告誡我金瞳是生瞳,灰瞳是死瞳。
雙瞳同開,驅出的邪祟不散不滅,會湧入離施術物件最近之人的骨血中去。
我從箱底取出靈瞳族的古書。
族中符文外人認不出,但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翻到最末一頁,指尖在一行符文上停住。
灰瞳轉穢可解。
需所有被灰瞳之力沾染者齊聚,各取心頭血一滴,以陣法化解。
缺一人,便是死局。
我把這一頁記在心裡,合上書。
今夜,就是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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