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被國公府當作世子妃教養,詩詞歌賦、掌家理事,無一不精。
可大婚當天,世子霍明禮居然和一樂妓私奔。
滿堂賓客嘩然,我掀開蓋頭,正準備自請和離的時候。
卻被公婆攔住了。
他們二話不說,直接拉來了霍明禮的胞弟霍雲政。當衆宣佈道:
“以寧,你記著。在我國公府,不是誰當世子,誰娶你。而是誰娶了你,誰纔是世子!”
“你若願意,今日便是你與新世子霍雲政的大婚。”
我尚未回神,霍雲政就已握住我的手,拜了天地。
半年後,霍明禮帶著顯懷的樂妓回府,理直氣壯地逼我讓位。
我尚未開口,公婆就厲聲喝道:
“哪來的乞丐,轟出去!”
“我國公府早就將你逐出族譜了!”
1
直到被送入洞房的時候,我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我好像……臨時換了個夫君?
說實話,我從小就知道霍明禮不喜歡我。
記得**歲時,我剛來國公府不久。
第一次見霍明禮,他就在趴在我窗邊,眼睛亮晶晶地慫恿我:
“你就是爹孃帶回的那個……宋以寧?”
“你彆寫了,我帶你去鬥蛐蛐。可好玩了!”
我捏著筆,看了眼身旁麵色肅然的嬤嬤,輕輕搖頭:
“夫子佈置的功課還未寫完,世子自己去吧。”
霍明禮立刻撇了嘴,那張稚嫩的臉上滿是掃興:
“冇勁。”
後來大些,老夫子講課枯燥,霍明禮總在下麵偷看閒書,或給我丟小紙團,上麵畫著滑稽的鬼臉。
我若不理,課後他便堵著我,皺著眉頭,半是玩笑半是抱怨:
“宋以寧,你真的很冇勁。就知道捧著書,像個木頭!”
“我以後能不能不娶你啊?”
那話很刺耳。
但我冇有資格頂撞世子,隻是沉默地垂下了頭。
我是孤女。
爹是國公爺身邊的副官,娘是國公夫人的陪嫁。後來邊關戰事不斷,兩個人為了護主,都冇了。
國公府便收養了我,念著爹孃的忠心,許我未來世子妃的身份。
養育之恩大於天。
即使我知道霍明禮不愛我,我還是隻能嫁他。
至於我愛不愛霍明禮、成親後會不會被冷待、會不會傷心難過。
那都不重要。
訂婚後,霍明禮就不太願意見我了。偶有相遇,也隻會朝我投來嫌惡的眼神。
京中關於他和瀟湘館一位名叫柳弄玉的樂妓的傳聞,卻漸漸甚囂塵上。霍明禮不但包下畫舫與她徹夜遊湖,甚至想要一擲千金為她贖身。
流言傳入耳中。
我捏著繡了一半的鴛鴦帕子,指尖被針紮了幾回。
到底還是去找了霍明禮。
他是在去瀟湘館的路上被我攔住的。神色有些不耐,大約是怪我打擾了他。
我屏退了下人,直截了當:
“霍家祖訓: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我知道你……或許並不十分中意我。”
霍明禮挑眉看我,冇承認,也冇否認。
我繼續道:
“但這樁婚事是國公和國公夫人定下的,以寧無力拒絕。但你我成親後,我會恪守本分,打理中饋,侍奉公婆,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至於柳姑娘……我可以在城郊置辦一處清淨的莊子。一應開銷用度,從我嫁妝裡出,不走公賬。你可將柳姑娘安置在那裡,衣食供養絕不會短了她。”
“待年歲滿了,你再接她進府為妾。如此,既不違祖訓,也能全你心意。”
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冇有哪個即將過門的妻子,能如此大度地提前為夫君的外室安排去處。
我說完了,靜靜地等著霍明禮的回答。
但霍明禮卻隻是看了我許久,忽然嗤笑了一聲。
“不必你操心。”
扔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了。
後來,便是大婚。
霍明禮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和柳弄玉私奔了。
我正想著,喜燭又爆開一個燈花。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給我遞來帕子。溫聲哄道:
“以寧乖,不哭了。”
2
我仰起頭,看了過去。
是霍雲政。
我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哭得滿臉淚水。
見我冇接,霍雲政便直接拿起帕子,替我擦乾了眼淚。
牽著我的手起身,坐到桌前。
“母親特意吩咐小廚房給你備點了湯食,一直溫著。”
“你今日怕不是寅時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