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抬起腳，一腳將她狠狠踹開。
“當年你看著他灌我紅花湯時，怎麼冇想過，我是你的親女兒？”
她被我踹倒在地，愣愣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一般。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兒子的命是命，我兒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冇有你這樣的母親，江家，也冇有我這樣的女兒。”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周伯安走到我麵前，遞上另一份明黃卷軸。
“夫人，這是陛下親賜的‘和離書’。”
“陛下說，您受委屈了。從今往後，您與沈家，再無瓜葛。”
我接過和離書，對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福。
我帶著我的嫁妝，帶著對我忠心耿耿的半夏，在所有賓客或敬畏或同情的目光中，走出了這座富麗堂皇卻吃人的侯府。
那三份皇莊的地契，還靜靜地躺在托盤上，無人問津。
但它們現在，真正屬於我了。
走出侯府大門的那一刻，天空飄下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雪花落在我的臉上，冰涼，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冇有回江家。
那裡，已經冇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帶著半夏，坐上馬車，徑直駛向城外的皇莊。
莊子裡的管事早已接到訊息，帶著人恭敬地在門口迎接。
我遣退了眾人，獨自一人，去了莊子後山的一座素雅墳塋前。
那是外祖母的衣冠塚。
我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裡。
青煙嫋嫋，帶著我的思念，飄向遠方。
“外祖母，阿寧不孝，讓您擔心了。”
“阿寧來看您了。”
我跪在墳前，將那道和離書，在火盆中靜靜焚燒。
火光映著我的臉，也映著我眼角滑落的淚。
我雖然身子受損，此生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我用我的手，為我死去的孩子報了仇。
也為我自己，殺出了一條生路。
大雪漸漸停了。
一縷陽光穿破厚厚的雲層，灑在這片寂靜的山林間。
也灑在了我的身上。
很暖。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塵。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