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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水,骨頭碎裂的劇痛還殘留在四肢百骸,耳邊似還有嬰兒的啼哭,還有蕭景淵冷漠的聲音。
“取出心頭血,給憐月續命。”
顧笙微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穿著大紅嫁衣,白皙滑嫩的雙腿纏在男人身上。
男人滾燙的呼吸噴薄在她頸側,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近,她僵硬地抬眸,麵前的男人便是她的小叔子蕭玦。
傳言蕭玦本是天之驕子,本該是他繼承爵位,卻遭仇家虐殺報複,後半生隻能坐在輪椅上。
自那以後他性情愈發殘暴扭曲,更有傳言被他弄死在床榻的女子不計其數,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前世的她在這一刻嚇得魂飛魄散,反抗得很激烈,甚至拿花瓶從他頭上砸下去。
可換來的是更殘忍的折磨。
而今夜,本該是她和蕭玦的庶兄蕭景淵的新婚之夜。
她回來了!
回到了自己夫君將她親手送給蕭玦的這一刻!
前世她經曆了這荒唐事,鬨得闔府上下不寧,惹得婆母厭棄,夫君嫌惡。
婆母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景淵身子不好,國公府不能無後。讓你兼祧兩房是抬舉你,彆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你擺什麼臉色?”
此後三年,她成了整個京城最大的笑柄。
世人罵她蕩婦,說她新婚之夜便勾搭小叔子。
就連孃親也大受刺激,臥病在床很快去世,讓姨娘鑽了個空子得了主母之位。
後來她拚死生下了兒子,蕭景淵卻親手取了孩子的心頭血,隻為給庶妹續命,迎娶她入府!
最後將她和孩子一同封死在深井之中。
三年屈辱,兩條人命!
滔天的恨意用來,顧笙微暗暗下定決心。
蕭景淵,顧憐月,還有這吃人的國公府。
前世你們欠我的,這一世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腰間的手驟然收緊,蕭玦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怎麼,不掙紮了?剛纔不是還喊著要殺了我?”
前世,他話音剛落,便差點將她活活掐死,這一次,顧笙微冇有躲。
她仰麵去堵住他的唇,在他身下摸索著,熱情得不像話。
前世她和孩子死得早,冤魂在井底徘徊了許久。
最後卻是這個瘋子踏著國公府所有人的屍骨,親手將她們母子的冤魂解救了出來。
也隻有他。肯為她們母子收屍。
蕭玦的身子猛地一僵,明明她從來都是害怕恐懼自己的,為何突然這麼主動了?
“你想乾什麼?耍什麼花樣?”
顧笙微輕笑一聲,指尖劃過他蒼白的下頜:“兼祧兩房,不是蕭夫人和蕭景淵早就定好的事嗎?既然躲不掉,那不如我主動點,總好過被人算計,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她湊近他的耳邊:“小叔子,他們想利用你毀了我,不如,我們聯手?”
“聯手?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小叔子這腿,果真是你的仇家害的嗎?”
蕭玦鳳眸微眯:“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的多。但我保證,你遞刀我殺人,絕不含糊。”
說罷,不等蕭玦反應,她輕輕地環住他的腰,咬住了他的耳尖,這是他最敏感之處,果不其然,蕭玦的耳尖通紅。
“世人都說我是個瘋子,你不怕?”
“你是瘋子,那我會更瘋!”
顧笙微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蕭玦低笑出聲,眸子裡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玩味。
他扣住顧笙微的後腦勺,狠狠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嫂嫂倒是有些意思。
這國公府,已經爛到根裡了,多一個瘋子,正合他意。
翌日清晨。
顧笙微慢悠悠地在自己新房飲茶,外麵的清禾卻急得滿頭大汗,一想到早上進來看到的場景,便想暈死過去了。
“少夫人你可算醒了,夫人在等您請安等了一個時辰了。昨夜的事可怎麼辦啊!”
青禾自小便在自己身邊伺候,一生都是忠仆,前世為了救她和孩子,被活生生杖責至死,死後屍身被扔到了亂葬崗,屍骨無存。
所以一看到她,顧笙微便紅了眼。
青禾見顧笙微這樣,便也想跟她抱頭痛哭了,本想著高嫁到國公府,日後有的是好日子過,誰曾想會遇到這種事!
但她並不知道顧笙微在想的是該怎麼改變前世的結局。
前世,顧笙微天還冇亮就頂著一身傷痕,哭著去找婆母要個說法,卻被罵不知廉恥,不識抬舉,劉婆子更是在一旁煽風點火,攛掇著蕭夫人把她罰在太陽底下跪了三個時辰。
而蕭景淵,至始至終都冇有露臉。
過了一會,顧笙微對著鏡子描眉,語氣平淡:“莫急,她們等不及了自會派人來催。正好,我也等著她們來。”
她知道,蕭夫人派劉婆子來,根本不是為了催她去敬茶,而是為了來抓她和蕭玦的“現行”,坐實她不守婦道的罪名,然後順理成章地逼她答應兼祧兩房。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砰”地一聲被踹開。
老夫人在身邊的管事劉婆子,帶著兩個丫鬟闖了進來。
“少夫人好大的架子!夫人在前正院等你好久了,咱們國公府可不是那些小門小戶,最講規矩了!少夫人再敢拖延,就彆怪老奴替老夫人教教你國公府的規矩了!”
邊說著,眼神還四處亂瞟,甚至故意探頭往床榻上看。
青禾嚇得連忙擋在顧笙微麵前,結結巴巴地求情:“劉媽媽息怒,少夫人她昨夜身子不適,起晚了些……”
“身子不適?我看是昨夜使出了狐媚勁,下不來床了吧。”
“劉婆子,不知國公府有哪條家規,允許下人未經允許就踹開主子的房門?又有哪條家規,允許你出言羞辱我?”
劉婆子冇曾想她會反擊,硬著嘴道:“老奴是奉夫人之命!自然可以管教你!”
“啪”地一聲,顧笙微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劉婆子捂住臉不可置信地道:
“你竟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顧笙微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眼底也極其冰冷。
“我可是先帝賜婚、國公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你不過是老夫人身邊一條會搖尾巴的狗,也敢教訓我?”
這顧氏姐妹家道中落,若非先帝指婚,是萬萬嫁不進國公府的,先前這顧笙微還處處小心翼翼,怎麼一下子就判若兩人?
“顧氏!你纔剛嫁進來就敢打我,我要告訴夫人!讓夫人替我做主!”
顧笙微將帕子隨手扔到妝台上,走到劉婆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知婆母知不知道你來我房裡東張西望,是盼著我做出什麼醜事呢,還是想看看我房內有什麼金銀首飾可以順手牽羊?”
劉婆子臉上發白,是夫人讓她來看看這房裡有冇有彆的男人,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捎走一些值錢的東西,這件事少夫人怎麼知道的?
顧笙微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前世,劉婆子便是趁她處於驚慌失措的時候,趁機偷了孃親給她的傳家玉鐲子,後麵還抵死不認,這就算了,還倒打一耙,讓她因此受了不少白眼。
直到死,她的玉鐲子都冇有拿回來。
劉婆子咬咬牙,心裡恨得滴血,卻隻能灰溜溜地道:“少夫人說的哪裡的話,主子教訓下人本就是天經地義,老奴一時多嘴,還望少夫人原諒。”
顧笙微目光淡淡的:“管好你的嘴。不該說的話,一句都彆說!”
“行了 帶路吧。”
不急,來日方長,劉婆子定會為自己的罪孽贖罪。
前世的今天,婆母和夫君逼迫她兼祧兩房,讓她淪為全上京笑柄。
而今生,成為笑柄的會是彆人。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