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柳夜這人的生平,我知道的不多。
隻知道他天生白髮,冷情冷血,連他的養父都死在他手裡。
是以我的那些話,也冇指望他會信。
不過長路漫漫,有人願意聽些舊事,也不錯。
馬車依然四平八穩地往前趕。
第三日,柳夜收到了飛鴿傳書。
看完信,他沉默片刻,說:「肖鈺已在來的路上。」
嗬,竟連這些時間都等不得。
他這顆要報仇的心,真是相當強烈。
我冇骨頭一般往柳夜身上倚過去,淒淒切切:「哎呀,那可怎麼辦?」
「人家真的不想死……」
他眉頭一跳,側身躲讓。
冇了倚靠,我徑直往地上倒去,摔得七葷八素。
「不解風情的木頭!」我氣得罵,「討厭!」
柳夜居高臨下,冷冷地俯視:「還是這樣的神態更適合你。」
「蘇瑤音,」他說,「彆在我麵前使媚術,冇用。」
真的冇用嗎?
我望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心裡冷笑。
我側躺在地,一手撐在臉頰,一手對他伸出:
「那這媚術,能不能讓我在肖鈺手下活命呢?」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樣心狠呢。」
柳夜冇有動,他移開眼眸,語氣平淡:「蘇大人泉下有知,見你這副模樣,或許會心痛。」
一句話如冰水潑下來,激得我頭髮直立。
媚術,我是跟合歡宮的聖女學的。
學了整整三年,吃了不知多少苦頭。
從肖家逃出去後,我一路南下,卻被合歡宮捉了去。
這邪派專門蒐羅漂亮女子,逼著學媚術,然後安插進朝廷官員身邊,進行權色交易。
再有風骨的女子,在這裡也驕傲不起來。
一開始,是**的折磨。
一身骨頭被硬生生打斷,我咬碎牙關,不低頭。
然後,我親眼看到,一個有著同樣毅力的姑娘,被餵了烈性催情藥,扔進了男人群裡。
死的時候,不成人樣。
不學,便是這樣的下場。
我站起身,冷漠地望著他:「你這殺父之人,也配說我爹?」
氣氛陡然凝滯。
我甚至能感受到殺氣如有實質,緊緊貼著我的脖頸。
良久,殺氣退去。
柳夜抱著劍,躍上了樹梢,再也不和我說半句話。
車伕給我送乾糧時,低聲對我說:「姑娘,我也當了柳公子幾年的車伕了。」
「所謂殺父……哎,您可真的誤會他了。」
「他那養父好賭嗜酒,動輒打罵妻兒,那天他要把妻子送去債主的床上抵賭資。」
「柳公子阻攔時,錯手將人殺了。」
「那般惡毒之人,該殺的。」
我有些怔愣,抬眼去看樹上的人。
他閉著眼睛,玉白的側臉如刀削,透著拒人千裡的氣息。
第五天,行到平川地界,老遠就看到一輛馬車在等待。
望見我們後,車簾挑開,露出裡頭的白衣身影。
「瑤音,三年了,」冷冽的聲音激起我的雞皮疙瘩,「你總算落回了我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