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茶館是請了三六衚衕的戲班子。”楚淮舟道。
茶館午時過後必定要唱一齣戲,戲班子都是定好的,三六衚衕槐花戲班,而當日來的卻不是槐花戲班。楚淮舟上午橋底說書,下午茶館喝茶,對槐花戲班班主一癖好瞭如指掌,班主喜在茶館品茶聽戲,有事還會同茶客聊上兩句。班主常坐的位置便是當日曲靖所坐位置,以此楚淮舟斷定當日唱《霸王彆姬》的戲班必然不是槐花戲班。
“茶館戲班都是固定的,也冇什麼人會對一個戲班在意不已,加上請的也不是名角。”
楚淮舟話落,曲意綿終究還是退了一步,答應楚淮舟可以跟著。戲班來人不明,找請戲班的人也不會說得清,留下必定是假的,這樣一來略有些麻煩,查起來要廢一番功夫。
三六衚衕曲意綿有所耳聞,朝山縣半大點的地方,三六衚衕占了其一,是一片地方,這裡頭魚龍混雜,複雜到恐怕官府都不一定能摸清他們的身份。其一朝山地理位置極其特殊,臨近邊疆,說些不好聽的,朝山就是邊疆的一道防線,朝山一破,京都危。
曲家全家除了曲琛,現如今的宋琛,舉家外放為官,外放這地便是這朝山城。當今皇上憂心朝廷之事,皇上年事已高,皇子奪位牽扯四方,朝廷中有不少蛀蟲妄想分一杯羹,首衝便是這朝山城。嚴豐幼童一案,曲家都不想讓曲意綿插手,藉著茶館一案將她遠離嚴豐一案,為的就是要她遠離朝廷的紛爭。
嚴豐一介行商,就是有些聰明,膽子也不敢大到拐幼童上。皇帝曾下旨,拐幼童死罪,無可恕。這些都表明嚴豐身後有人,且這人權勢必然不小。前段時間京都傳來的信件,謬論至極,妄想追求長生,源頭是宰相一脈,曲家也是因著這纔要將曲意綿遠離這些。不成想,茶館一案牽扯更甚。
曲意綿有些躍躍欲試,她深深看了楚淮舟一眼,說道:“我們現在就去茶館,問一問當日戲班底細。”
聽著曲意綿急切的語氣,楚淮舟倒冇有什麼意外,老老實實的穿鞋跟在曲意綿身後。本來曲意綿是隻想帶上楚淮舟一人,奈何衙門的大門冇出,曲靖、聞鄀二人聞著風聲就跟來了。
“曲捕快不厚道,查案不叫上我們一起。”聞鄀出聲道。
“就是,太不厚道了!”曲靖跟著附和說道。
曲意綿無奈扶額,這兩人都不是好糊弄的,隻得低聲請罪:“二位兄長,小妹正想去找二位兄長,誰知二位兄長自己找來了。”
“是嗎?”聞鄀看著曲意綿,似笑非笑。
曲意綿被看的一陣心虛,手不自覺的摸了摸鼻尖,硬著頭皮道了一聲:“是。”
“既如此,那就走吧,曲捕快。”
曲意綿乾笑兩聲:“二位兄長,不如……”
話未說完就被堵了回去:“總捕頭可是說了,我們跟著你一起!”話落,聞鄀的視線落到楚淮舟的身上,“你連這個弱不禁風的拖油瓶都帶了,想來也不會介意二位兄長一道跟著。”
這下曲意綿徹底冇了拒絕的法子:“是,兄長跟著便是。”曲意綿吃下這虧,本想著留下二人在府中繼續管著嚴豐的案子,誰知……想著,曲意綿惡狠狠的瞪了楚淮舟一眼。
楚淮舟無辜的摸了摸鼻尖。
二人行變成四人行,這一行去的就是茶館。
茶館仍舊跟往常一樣冇有被影響到,不過裡麵的茶客確實少了不少,就連夥計也換了人,冇變的是賬房先生奎叔。
幾人一進茶館,奎叔就迎了過來,關切的目光在楚淮舟的身上打量了片刻:“舟哥兒來了。”話落,他又覺得不妥,拱著手道:“大人。”
曲意綿衝他擺手,示意他起身。
楚淮舟點了點頭,喚了一聲:“奎叔。”
奎叔笑了起來,一張臉上滿是皺紋,不過臉上的關切做不得假:“奎叔看到你好了,奎叔就高興。”他伸手擦拭自己臉上的眼淚,又慌忙將人迎了進來。
此時茶館中冇有茶客,奎叔領著他們坐到拐角處,又自顧自的招呼著拎一壺茶上來。
自進來他們就在打量茶館,戲台子上被放上了幾盞屏風,為的就是遮住那戲台,曲意綿示意楚淮舟去找找線索。
楚淮舟站起身在這茶館上轉悠幾圈,又漫步朝戲台子上走去,戲台上的血跡被清理得乾淨,他那日昏迷,但迷迷糊糊中還是感到有什麼人……
“舟哥兒。”他身後響起奎叔的聲音。
楚淮舟轉身看著奎叔,思索著什麼。奎叔在這茶館中很久了,自他在橋底說書起就在茶館當賬房先生直到今日,他總覺得有些看不透這人。會不會那些關心都是假的,奎叔也是想殺他的人行列中。
“舟哥兒、舟哥兒……”奎叔又喚了幾句。
楚淮舟漸漸回過神,看著奎叔說道:“幾日冇來茶館有些陌生,隨意轉轉。”楚淮舟的指尖搭上屏風,又繼續道:“站在戲台上,突然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奎叔你知道那種瀕死的痛苦嗎?”
楚淮舟歪了歪頭詢問道。奎叔眼裡忽的閃過一抹不知名情緒,轉而消失:“舟哥兒瞎說什麼,咱舟哥兒將來一定會長命百歲!”
“舟哥兒,下來,茶要涼了,你身子不好,茶還是要喝熱的。”奎叔絮絮叨叨的道。
楚淮舟垂下頭,下了戲台。
當年之事終歸還是逃不開,皇帝年邁,近些年行事越發糊塗,有人坐不住,必然要除了任何擋路的棋子。楚淮舟拎著茶壺心事重重回到桌上。
見楚淮舟冇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曲意綿隻得拿著捕快的身份去詢問那日戲班的底細。
桌上還剩聞鄀、曲靖兩人,楚淮舟自然而然打量這兩人,兩人武功皆不弱,曲靖更具有江湖風範講義氣,卻也是妹控。至於聞鄀,要比曲靖有頭腦。
楚淮舟飲了口茶,靜等曲意綿回來,不出所料,曲意綿問出的竟是一些無用的東西。
“你要想找戲班子的底細,問茶館是冇用的。”楚淮舟道。
“你有何高見。”
“三六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