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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瓦紅牆朝相輝映,屋簷接連不斷滴落串串水珠,滴落在石塊上,“劈裡啪啦”的響聲不斷。
曲意綿坐在瓦舍中,視線看著宏橋底下一個說書的攤子。
外頭下了雨,說書先生拿著醒木,摺扇捂著頭跑進宏橋不遠處的茶館裡頭。
那茶館倒是曲意綿此次目的所在,朝山城太平的很,多日來她就接到這麼一個像樣的案子——嚴豐幼童的案子。
這案子可是耗費了她的一番心血,衙門的規矩案子越大這賞金就越豐厚,算下來隻要抓到嚴豐吊出他身後的人,分下來的賞金足夠給她阿孃買生辰賀禮。
嚴豐是個行商,平日裡幾個城來回走動,想逮著他屬實不容易,這不算著日子等著嚴豐入城,天公作美來了一場及時雨,將嚴豐困在這朝山城中。
“聞鄀,去喝喝茶館的茶,省的我阿孃老說我一介女流像那糙漢子!”曲意綿拎起佩刀,淡淡的道。
聞鄀聞言瞧她一眼,嘴角微抽,她這樣子怎樣說都不像是去喝茶倒像是去問罪。
好在曲意綿如今算是收斂,“店小二來壺茶。”曲意綿開口道,言語中不似一般姑娘柔聲細語,反而有一種俠膽義肝之風。
話落她的視線同茶館中一人對上,那人正是宏橋底下的說書人,先前離的遠曲意綿倒是冇看清他的麵容,此時近了才發覺這人竟比她一個女人白。
曲意綿挑了挑眉,移開視線,她對這樣的文弱人像來不敢興趣。
環視了周圍,現在茶館裡麵的人不多,也就幾位茶客在,觀言談舉止看得出是來避雨的,右廳堂的一角坐著一位帶刀人,身披蓑衣頭戴鬥笠,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一閃而過的令牌讓店中小二仍不敢耽擱,急匆匆的拎著一壺茶放到二人桌上,又另送一疊的糕點。曲意眠不緊不慢,淡然飲茶,可眸光盯著茶館的某一處。
正是蓑衣鬥笠帶刀人,曲意綿茶飲了三杯,她衝著對麵的人使了眼色,隻聽“砰”一聲,茶盞落桌,裡麵的茶水飛濺出來。聞鄀起身,快步走到右廳堂帶刀人的身側,佩刀拍到桌上,又是“砰”的一聲響。
衙門要抓的另有其人,近些日子衙門接了幾起童男童女失蹤的案子,跟了這人有些日子,纔在茶館逮住了人。
“誘拐孩童,嚴豐你可知罪。”聞鄀冷聲道。
那桌上的人嚇得是一哆嗦,嚴豐灰袍異域行商的模樣,顫抖著聲音詢問道:“官爺,可是冤枉了草民,草民隻是商人。”他為著自己辯解一番。
曲意綿從他身後走來,伸手按住行商的肩膀,不冷不淡的道:“我們既然找了你,自然是有十足的證據。”
“十三日一早你在東衚衕巷子裡用一顆核桃酥騙走了一個六歲孩子,十四日你又用同樣的方法騙走了王大孃的幼子……”
曲意綿撥弄著鈴鐺,為他細述罪過,話落她似笑非笑看著行商,似乎想問他還有何話說。
嚴豐梗著脖子,倒給自己整了一個臉紅脖子粗的,他此時仍舊不認,反倒質問起二人的身份,吵嚷著找店小二過來:“店小二,你就任由著二人汙衊客人嗎!”
店小二也是為難的緊,他就是跑腿端茶的小二,這種事見過冇有一千也有八百,按道理說他應對起來應該是如魚得水,可今日卻不同。
這二人的身份不是他一個店小二得罪的起,俗話說的話,官家底下討生活對官家的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好在曲意綿衝他擺了擺手,店小二彷彿看到了恩人,絲毫不耽擱退避一旁,免受這場無妄之災。
曲意綿目光凝視嚴豐,猛的大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緝捕令猛的拍在桌案上頭。
引得周圍看客頻頻觀看,時不時有幾聲怒罵傳來,誘拐幼童本就招了眾怒,行商惹了眾怒,曲意綿不怕他跑了,通緝令一下,在跑也跑不出朝山縣外。
行商自然是無話可說,他微眯著眸子,死死的盯著曲意綿,那架勢恨不得啖汝之肉!卻也十分清楚他這三腳貓的功夫鬥不過這二人,隻得頹廢的坐在原處。
曲意綿見嚴豐不在言語,便吩咐道:“聞鄀將人綁來帶回衙門,交給捕頭。”
聞鄀麻利的將行商綁起,提溜著往茶館外去,外麵還下著雨,伴隨著陣陣雷聲,蓑衣擋了些雨,嚴豐見隻有一人想打些鬼主意。
“你當個捕快想必月俸也冇有多少,不如……”
聞鄀瞥了嚴豐一眼充耳不聞,又聽嚴豐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從茶館桌案上又拿了個物件塞進嚴豐的嘴裡。
沖鼻子的氣息湧進,嚴豐瞪大雙眸。
茶館內暫時平靜一會,店小二收拾著場子,曲意綿坐到帶刀人的對麵,看架勢似乎是認識。
這處正好對著說書人,曲意綿眉頭一皺,嫌棄彆過臉,也不知是為何,她總覺得這說書人周圍有種不知名的東西,引她生了牴觸的心思。
楚淮舟本自顧自的飲茶,不打算混入從中,可架不住曲意綿的眼神,楚淮舟抬眸朝她看去,好巧不巧,曲意綿轉頭回去,楚淮舟遮下眼中思緒,又自顧自飲茶。
此刻午時將近,茶館戲台兩側的鼓,“咚咚”作響,“看戲。”曲意綿微抬下巴示意,茶館裡的戲要開場了,這場戲《霸王彆姬》兩人互相打著啞謎。
台上人唱著:“自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複年年。”
那沙帳半遮半掩,入迷間,那沙帳的後麵竟飛出一隻羽箭,箭勢破空徑直朝著楚淮舟而去。
台上人的舉動讓人始料不及,那羽箭直直刺入楚淮舟肩胛,他手捂著傷口,疼的他臉色發白,額頭上也冒出冷汗,“奎叔。”他喚了一聲。
奎叔麵露焦急之色,舟哥兒、舟哥兒唸叨幾句,卻不敢上前半步,台上依舊唱著《霸王彆姬》周圍暗箭難防,他雖憂心可也惜命。
曲意綿皺了皺眉頭,愣了一瞬,猛的站起了身,看像楚淮舟的方向。
此時茶館中混亂不堪,楚淮舟中了箭臉色煞白跌坐在地上。
曲意綿為難起來,殺手在戲台上,茶館中冇誰想淌這渾水,更何況她此行有重要之事,若是因救人打草驚蛇讓嚴豐背後的人跑了……
這人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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