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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又是點頭,要為她把孤本全部找來。
不過在這之前,他心中還掛念著那些被換了命格的學生。
他知道秦念這一整天冇停歇過,肯定勞累,但大涼人如若一不做二不休將那些人都殺了,學生們還是會遺憾終身,他們此行也是功虧一簣的。
還不用他開口,秦念就轉頭向君玄夜要人手。
和大涼人的這場較量還冇完呢。
君玄夜看過名單,其中有幾人他倒是眼熟:“這幾個是世家子弟,你不好去提人,本王去一趟吧。”
“如此甚好,我能省些功夫。”秦念臨行前,又給君玄夜畫了一道鎮壓符篆,免得他在中途煞氣翻湧,失去行動能力。
臨近傍晚,他們下了白鹿山,就分成幾隊,迅速去拿人。
君玄夜這一隊回去京城。
而秦念看過名單後,讓盛恒舟和長風去附近村莊,她帶人前去白鹿小鎮。
她要拿的人叫張柱,是屠戶家的獨子。
正巧,張柱憑藉著過人的才學,在前兩日拜入林傢俬塾,今日在家中大擺筵席。
小小的酒樓中,熱鬨非凡。
親戚朋友都敬酒慶賀。
“大侄兒,你得到林家大儒的賞識,入了林傢俬塾,往後可是前途無量啊。”
“前些年你爹說你讀書浪費銀子,是我幫你說了幾句話,你爹才繼續讓你讀書的……你還記得吧?”
“柱哥兒,你之前不是想娶我家女兒嗎?現在我做主,你不用給聘禮了,明日我就把女兒送到你家中,如何?”
“……”
秦念等人走進小酒樓的時候,正好看到張柱被眾人簇擁著,句句奉承討好,他臉上得意無比,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小二看見他們麵生,不是賓客,要把人請出去。
張柱看過來,急忙喊道:“且慢且慢!”
他迎上來,怒瞪了一眼小二:“你眼睛瞎了?!這是赤龍司的官爺!”
小二連忙賠罪。
張柱就陪著笑臉說道:“幾位官爺,我拜入林傢俬塾,便宴請了親朋好友熱鬨熱鬨,你們要麼也賞臉喝一杯?”
可說話的卻是旁側的小姑娘。
她一身青衣,髮髻上隻斜插著一支木簪,氣質清冷。
“你用了彆人的命格,是時候還回去了。”她抬起眼眸,直視著張柱。
張柱臉上的笑意隨即僵住,眼底掠過慌亂。
“我……我不是……”他想要否認。
後頭的張屠戶看著不對勁,也走了過來,問道:“官爺,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林傢俬塾反悔了?”
張柱忙說:“不是,阿爹,幾位官爺隻是想討杯酒喝。”
張屠戶爽朗一笑,“一杯哪裡夠,幾位官爺,裡邊請啊,我讓小二給你們上些好酒好菜。”
說完,他就趕緊去叫小二多備一桌酒菜。
張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語氣幾近乞求:“姑娘,官爺,我爹供我讀了二十多年的書,我好不容易纔讓他揚眉吐氣一回,你們能不能等等……不是我的東西,我一定會還,但能否等親朋好友離開後,我再跟你們走?”
幾個赤龍衛對視一眼,他們向來是秉公辦理,不近人情的,並不想在此浪費時間。
然而,秦念卻應了一聲,笑著道:“好啊,你們在外麵候著,我一個人進去等他就行了。”
赤龍衛不敢違逆她的意思,點頭領命。
秦念走了進去,在一張空桌坐下,也喊了張柱過來同坐。
張柱給她倒了一杯熱茶:“你就是清渺道長吧?果然如先生所言,你會先過來小鎮找我。”
“先生?”秦念挑眉,“是幫你換命格的人?你可知他是大涼細作?”
張柱也就有短暫一瞬的震驚,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的神色:“這又如何?”
秦念也就笑了笑,轉回剛纔的話題:“白鹿小鎮距離書院最近,他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裡做出應對之策,那他隻能在這裡落腳了。”
而在小鎮這裡,隻有張柱一人換了命格,所以她選擇過來此地。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說:“你挺狠啊,為了殺我,還讓自家人跟著一起陪葬。”
這小酒樓佈下了噬血陣。
而張柱奉獻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做了陣眼。
但要驅動這個噬血陣,還得要活人的血肉和精魂來奠基。
張柱麵容微微發白,眼底卻掠過一抹陰狠。
現下破罐子破摔,他也不裝了。
“你可知我阿爹供我讀書,不過是想讓我光宗耀祖,為他爭臉麵。我先前每一次考童生落榜,回到家中都會被他毒打一頓。”
“我資質平庸,不是讀書的材料,我接受了這個現實,便不想讀書了,想跟阿爹學著殺豬,他又打得我下不來床……”
說著,他直視著秦念,雙手逐漸緊握成拳。
“聽先生說,道長你年紀輕輕,便是道法高超,你是不會明白我這種普通人的痛楚的。若讓我回到以前那種生活,我還不如死了算。”
“先生幫我換了命格的這段時間,是我過得最開心的日子,因為我的文章終於被夫子誇了,阿爹冇再罵我,也冇打我了。道長,我實在可憐,你為何就不能網開一麵呢?”
“我保證,我保證以後做了官會好好地報答你,也會為了百姓謀福祉!”
秦念神色平靜地聽完。
“你上輩子應當是做了什麼壞事,所以這輩子纔要遭罪。所以,你算不上是可憐人。”
“而且,你知道那人是大涼奸細,你幾乎毫無反應,像你這種人,又怎會真的為百姓謀福祉呢?”
“你最好把心中那口怨氣化解了,停掉噬血陣,否則我就將你送到十八層地獄。”
張柱聽到這話,猛地拍案而起。
他再無剛纔文質彬彬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陰狠,眼裡翻滾著無儘恨意。
“連你也要逼我!”他怒吼,“先生說得對,隻有他才真心對我好!先生幫了我這麼多,我今日要投桃報李,幫先生清除障礙!”
眾人還在呆滯著。
下一刻,他們就看見張柱拿出一張符篆,義無反顧的往自己額頭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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