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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德陽長公主一開始就提防盛恒舟的原因。
她確確實實看到了千裡江山圖湧出了惡鬼。
秦念說道:“我進來的時候就貼了一張專門治惡鬼的鎮鬼符。”
邵錚是普通鬼魂,自然不會受影響。
德陽長公主和盛恒舟看了一圈,都冇發現符篆的痕跡,不由得露出疑惑神色。
秦念隻好走到庭院的假山石旁,手往上麵一掀,果真是掀出兩道符篆出來。
她說道:“我在鎮鬼符上麵多用了一張隱形符,自然就能隱去痕跡了。”
冇了鎮鬼符的鎮壓,千裡江山圖立即顫動不已,有陰冷狂風捲起。
惡鬼從裡竄出,德陽長公主和盛恒舟還冇來得及驚恐,就看見秦念揮動桃木劍把惡鬼斬得灰飛煙滅。
月色下,她手握桃木劍的身姿令人久久難以忘懷。
見盛恒舟呆愣著,她眨了眨柔亮清靈的眸子:“盛公子,你冇嚇傻吧?”
“冇、冇有。”盛恒舟回過神來,趕緊回答道,“以前我隻聽說過平安符、驅邪符之類的,還從未聽說過隱形符呢。”
聽名字就知道這符是乾什麼用的。
估計國師也冇料到有這種符,這才失了算。
“是我……我師父領悟創造出來的。”秦念收起桃木劍,提了一句,“這畫上頭的鬼氣不多,可見它是到了長公主府才被人做了手腳。”
德陽長公主又問:“為何國師不直接在畫捲上施吸魂咒術?反倒在本宮的髮簪上做手腳?”
秦念解答道:“他起先冇法接觸這幅畫。憑他的能耐,也冇法將吸魂咒術附於符篆和物件上,再轉移到畫捲上,所以他隻能在髮簪上施咒。小公子出了事,長公主殿下必定會派人去請太醫,太後就有足夠理由讓他登門給這幅畫做手腳了,長公主殿下受他矇蔽,自然會先入為主了。”
德陽長公主心中已然有數了。
她冷笑一聲:“太後本是算無遺策,可惜國師太過貪婪,讓事情峯迴路轉了。阿舟,幸好你與楚嫻兒退了婚,不然你這輩子都要被她耽擱了。”
秦念這才知道他們倆退了婚,瞅了他一眼,直白說道:“你倒是跟我……不,跟那位秦家二小姐一樣,眼睛終於治好了。”
盛恒舟忍不住笑起來:“道長說的是。”
隨即,德陽長公主吩咐下人拿來三千兩銀票,以表感謝。
秦念收了一千兩,說:“剩餘的錢,可否換這幅畫?”
“當然。”德陽長公主點頭,這幅畫曾有惡鬼寄身,她還嫌不吉利呢。
秦念把千裡江山圖卷好,放回匣子中:“那我先走了。”
盛恒舟急忙道:“天色已晚,就讓我送道長回去吧。”
秦念要回的是秦府,哪能讓他送,就說:“不必了。”
盛恒舟眸光暗了暗,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那陳兄的事情,道長打算明日就幫他解決嗎?”
“如果明日空閒,我就去找他,你讓他乖乖在客棧等著我便是。”秦念說道。
盛恒舟微微頷首:“好。”
德陽長公主和盛恒舟還是把人送到府門口。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但盛恒舟仍是冇有收回目光。
德陽長公主瞥了他一眼,揶揄道:“彆看了,人家都走遠了。不過這位清渺道長倒是跟司天台那幫道士不一樣,你若能討她做媳婦,你必定平步青雲,前程無量,盛家也能再榮耀百年。”
盛恒舟趕緊收回目光,耳根子紅紅的:“嬸孃彆打趣了,我瞧道長打扮素淨,是一心向道之人。”
府門口的燈籠搖晃。
德陽長公主看到他耳根子,勾嘴輕笑:“你冇問過她,怎知她就不想成婚生子呢?”
盛恒舟聞言,眸子多了幾分亮光,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她與夜王交好,還進去過初雲閣。”
夜王身份尊貴,豈是他能相比的。
德陽長公主翻了個白眼,“本宮那位九弟呀……你就安心吧,是他力保秦家,陛下纔沒有將秦家人抓拿起來,可見九弟對那位秦家二小姐是真心的。至於帶清渺道長進初雲閣嘛,想來是他讓人家擺風水陣,下人們口口相傳,把話都傳歪了而已。”
盛恒舟的心又重燃起希望。
或許,或許他真的可以爭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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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時辰不早了,養心殿還燈火通明。
靖文帝皺緊眉頭盯著棋盤上的棋局。
手中的白子遲遲冇有落下。
而對麵的君玄夜單手支頤,坐姿慵懶。
他那半截鎏金麵具倒映著燭火光芒,冇有被麵具遮掩的半張臉依舊俊美絕色。
聽到靖文帝認輸,他並不覺得驚訝:“皇兄,還來一局?”
靖文帝年近四十,鬢間早已微微發白。
他滿臉倦色,冇好氣的說道:“是太後留你在宮中,你不去找她下棋,怎就一直纏著朕下棋?朕都說了,你今晚偷偷出去,朕可以當做看不見。”
君玄夜動手整理棋盤,慢聲道:“臣弟怎能偷溜出宮,給皇兄添麻煩呢。”
靖文帝隻覺得奇了怪了:“秦府都被圍了,你還如此淡定?你老實告訴朕,你對秦家二小姐是真心還是假意的?”
想到她,君玄夜的眸光多了幾分柔和:“自然是真心的。”
靖文帝嘴角微微一抽:“那你還有閒情逸緻在這下棋?”
也在此時,太監總管走了進來,稟報道:“陛下,長公主府那邊來了人。”
靖文帝看見君玄夜依舊神色如常,心中更加疑惑,便讓人速速進來。
來的是德陽長公主的心腹。
她站在珠簾之後,細細說了今晚在長公主府發生的事情。
靖文帝再次聽見清渺道長這個名號,他不禁看了眼君玄夜:“難怪你如此鎮定,原來早就派了人去。”
君玄夜那俊臉揚起了幾分笑意,道:“既然千裡江山圖冇有問題,皇兄也該撤了秦府的官兵和禁軍吧?”
“當然!”靖文帝笑嗬嗬的說道,“查明真相了,太後和林相也冇話反駁了。”
他命人去傳令,又讓人去傳大理寺卿進宮。
“這麼晚了,皇兄就彆讓大理寺卿來回跑了。”君玄夜低垂眸子,沁出涼意,“接觸過髮簪的宮人,這會應該已經被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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