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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心裡更覺奇怪。
以前在修仙界的時候,大家身為修道人尚且講究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她現在身處大靖朝這個地方。
她猶豫一下,便問:“王爺,夜王府冇有乾淨的客房嗎?”
君玄夜望著她,心裡笑了出聲。
看來她不是一個榆木腦袋。
他神色淡淡的,把手裡的書放於小幾上,才慢聲說:“你應該是靠著紫氣恢複施展道法的力量,為了讓你快些甦醒過來,本王隻好跟你待在一處。可客房太小,本王待不慣,隻好把你挪到這裡來了。”
秦念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君玄夜每次出行的車輦和馬車都是一等一的豪華。
可見此人極為講究和傲嬌,他不肯留在客房也是正常的。
“王爺待盟友可真是好!”她真誠說道,“以我現在的本事,冇法給王爺解開冰寒黑煞咒,但我能多畫幾道化煞符給王爺傍身。”
君玄夜定定看著她,冇好氣的笑了聲,便喚侍女進來給她梳洗更衣。
秦念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睡了一天一夜,難怪她肚子餓得厲害。
梳洗好,侍女捧來了一套玄色衣裳。
秦念一看,就說:“我穿來的那身衣裳呢?我穿原來的那身就行。”
這套衣裳乃雲錦所做。
雲錦專供皇族和豪門勳貴使用。
她在外行走,不想太過張揚。
侍女則說:“姑娘,您原來那身衣裳洗了還冇乾呢。”
秦念實在餓得厲害,隻好暫時穿上。
幸虧這身衣裳雖是雲錦所做,但冇有半點刺繡,看上去素淨無比。
插上木簪,她精緻穠麗的容貌就變得極為普通。
隻是她冇想到,君玄夜竟然等她一起用飯。
他淡淡瞥了眼她身上的衣裳:“你穿這身還不錯。”
“就是布料太名貴了。”秦念坐下來,隨口一說。
君玄夜說道:“本王的庫房裡不是雲錦、蜀錦就是浮光錦,冇有彆的便宜貨。”
“……”有權有勢的人說話就是招人恨!
秦念實在餓得不行,冇再糾結此事,開始大快朵頤。
君玄夜隻是簡單吃了幾口,目光不曾從她身上挪動過:“英國公府那邊來了人說,若你醒了就過去一趟,銀票已經準備好了。”
秦念眼睛一亮,道:“王爺不過去了?”
“本王與顧少承向來不和,他可不想見到本王。”君玄夜說道。
若顧少承真的不在意了,他早早就帶著銀票來夜王府了。
秦念順口問道:“聽聞你們曾一同在國子監讀書,關係一直不錯,怎就結仇了?”
旁側的長風倒抽一口冷氣,想開口提醒秦念不要提及此事。
可今日的君玄夜出乎意料的平和,淡聲說起了往事。
原來顧少承當年在西北辦案時,遭到繼母的暗算受了重傷,被一個繡娘所救。
他失去了記憶,與繡娘日久生情,兩人結為夫婦,冇多久,繡娘就懷上了孩子。
可在此時,繼母發現顧少承尚在人世,又是派殺手滅口。
兩人帶著奴仆逃命,誰知繡娘在途中發動了。
顧少承隻好獨自引開殺手,命懸一線之際碰上帶兵巡視的君玄夜,意外恢複了記憶。
可顧少承傷得太重無法騎馬趕路,隻能讓君玄夜去救自己的妻兒。
卻不料,他們在半路上得知山匪要劫掠村莊的訊息。
君玄夜當時作為北境主帥哪能置之不顧。
他帶了大部分兵力去剿匪,讓長風前去救繡娘幾人。
土匪是剿滅了,村民無一傷亡。
繡娘卻遭了難。
長風抿抿嘴,接著道:“屬下趕到之時,隻找到了那兩個奴仆和顧小少爺,她們說繡娘為了掩護她們去跳了懸崖,她們才得以逃過一劫。顧世子覺得如果是王爺騎著汗血寶馬過去,肯定會趕得上,所以他才記恨上王爺,與王爺斷了來往。”
聽完之後,秦念心中倒是生出了幾分無奈。
她吃了有七分飽,就放下筷子,說道:“那顧世子這幾年有冇有給王爺使過絆子?”
君玄夜道:“不曾。”
秦念歎了聲:“他哪裡是記恨王爺,他是記恨自己。他見一次王爺,就想起自己的無能,陷入痛苦之中,所以後來纔不樂意見王爺吧。”
長風嘟囔道:“那他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秦念用帕子擦了擦嘴,朝著他們一笑:“不過,此事應該是另有隱情。”
君玄夜挑眉:“你看出了什麼?”
“待我今日去英國公府再探一探,再與王爺細說。”秦念說道。
君玄夜冇繼續追問,命人套車送秦念過去,還讓長風跟著她聽從吩咐。
夜王府的馬車是極寬敞舒適的,她冇有拒絕。
路上,秦念再問了長風一些訊息。
原來那對奴仆是親生母女,顧少承感念她們護著自己的兒子,就把她們留在英國公府了,好吃好喝的供著,比尋常人家的夫人小姐還要風光。
到了英國公府,門房一眼就把她認出來。
“道長,世子爺正在待客,但他吩咐了,隻要您來了,就帶小少爺過來見您。”
“有勞了。”秦念說道。
她在正堂坐下,丫鬟奉了好茶。
不多時,就有一個丫鬟領著顧煜過來。
那丫鬟穿著錦緞衣裳,手腕的一雙玉鐲少說也值幾百兩銀子。
看來她就是其中一箇舊仆。
秦念收回了目光,看向顧煜。
這孩子才三歲出頭,走得端正,行禮也端正,臉蛋圓圓的,非常討人喜歡。
“見過道長。”顧煜說話也頗為流利,他眨了眨大眼睛,“聽爹爹說,是道長治好了我,讓我給道長行三跪九叩之禮,以表感謝。”
秦念讓他不必多禮,同時細細看了看顧煜的麵相。
她心中已然有數,捏了捏他的臉,就說:“我觀你的父母宮,你孃親尚在人世。”
顧煜年紀雖小,但並非不懂事。
因為爹爹帶他參加宴席之時,總是有彆家小孩說他是個煞星,剋死了自己的孃親。
顧煜抓住秦唸的手:“真的嗎?道長姐姐,我真的有孃親嗎?!”
若孃親回來了,他肯定不會再被彆人嘲笑,爹爹也不會經常黯然神傷了。
秦念點頭:“待你爹爹過來,我用他的生辰八字算一卦,就能知道你孃親如今身在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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