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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銅錢被拿了起來。
英國公見顧煜的臉色蒼白了幾分,連呼吸也微弱不少,心中一喜。
“父親!”顧少白聲音嘶吼,“兒子求你了……”
他跌跌撞撞爬起來。
腦袋太過眩暈,他又跌倒在地。
他這纔想起院外的護衛,喊道:“來人,快來人……”
可聲音太小,冇有一個護衛聽得見。
就算覺察到屋內有狀況,他們也不會為了不得寵的二公子貿然闖進去。
英國公冷哼:“留口氣吧,反正你也喊不來人。”
他伸手又要去抓第二個銅錢。
距離極近了。
屋內亮起一道金光,刺眼無比。
一陣冷風捲起,有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來人聲音清冷:“國公爺,我不就來了嗎?”
英國公看著忽然出現的兩人,愣了又愣。
“道長……王爺……”顧少白激動得嗚咽一聲。
秦念看見顧少白的慘狀,眼底閃過一抹心疼,道:“我來了,你放心暈吧。”
君玄夜嘴角微微抽了抽。
可顧少白確實是撐著一口氣,聽見秦念這樣說,還真是雙眼一閉就暈過去了。
英國公氣急敗壞,但有君玄夜在場,他不敢太過放肆:“夜王,此乃我的家事,還請夜王不要插手。”
頓了頓,他又朝著秦念說道:“這位道長,你也是收人錢財辦事的,你收我兒子多少錢?我給你出雙倍……”
還未說完,他的手骨就傳來“哢擦”一聲響。
緊接著就是英國公慘烈的叫聲。
秦念將他往後一推,冷聲說:“我不賺黑心惡人的錢。”
護院這會倒是全聽見了,聚攏過來看到君玄夜和秦念在屋中,他們著實一驚。
英國公用另一手扶著自己斷裂的右手手骨,疼出了一身冷汗。
見秦念不僅把銅錢重新擺回去,還拿出了新的銅錢,英國公暗叫不妙,急忙下令:“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還不快把她拿下!”
君玄夜上前一步,一記冰冷眼神望過去,便叫那些護院大氣都不敢喘,一步步往後退。
英國公麵如菜色。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秦念把銅錢都擺好。
“過上一個時辰,他的魂魄就全部歸位,到時候就能醒過來了。”
秦念本想讓人去請大夫,側頭一看,那百裡鋒還在屋中昏睡著,她就去把人弄醒,讓他給顧少白醫治。
英國公喊道:“百裡神醫,你先給我醫治吧。”
百裡鋒剛醒過來不知發生了何事,他正要應聲,可秦念清了清嗓子,他就一個激靈:“國公爺,你連血都冇流一滴呢,你急什麼?我先給二公子醫治了再看你的。”
他讓護院幫忙把顧少白抬到榻上,開始擦洗傷口上藥。
終於等到顧少白那邊上好了藥,英國公說道:“現在輪到我了吧?”
哪曾想,後頭有人進了屋,連英國公左手的手骨也一併捏裂了。
英國公回頭,就對上自己兒子那陰沉沉、充滿殺氣的臉色:“少……少承?你這個逆子!”
顧少承在回府的路上已然洞悉,害阿煜的不是誰,而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我是逆子,父親又是什麼?”他笑了聲,“是殘害自己親孫兒的惡毒老貨?”
英國公兩隻手的手骨都傳來劇痛,他唇色都青白:“他出身不正,冇有資格做我顧家的嫡長孫!我要開宗祠,將他從族譜上除名!”
顧少承道:“父親如今隻有一閒職在身,而我如今是大理寺少卿,父親儘管開宗祠,看看族老們是站在你那邊,還是站我這邊。”
英國公氣得渾身顫抖:“我費心費力栽培你,你就這樣報答我?”
顧少承冷冷嗤笑。
“父親忘了?若不是我年少聰慧,文武雙全,祖父怎會讓你襲爵?費心費力栽培我的是祖父,而不是你。”
“那個張天師是林家的人,想必是父親已然在為太後效力,所以想讓我娶林家女緊緊捆綁在一起,但林家又怕阿煜擋著林家女的路,所以纔出這麼一招吧?”
英國公麵色更是難看。
顯然顧少承說中了事實。
“林家姑娘個個美貌聰慧,和林家做親家有何不好?有林家的幫助,要做一部尚書也不過是兩三年的功夫。”英國公還想再勸。
顧少承側過身子,冷聲道:“我如何做官,就不勞煩父親操心了。來人,國公爺病了,送他回去,非我準許,不得讓其他人打擾國公爺養病。”
“你……”英國公纔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護衛強行押走。
屋子恢複了清淨。
顧少承麵色恢複如常,道:“家中雜事,讓王爺和道長見笑了。阿煜如何了?”
秦念說道:“有顧二公子阻攔,他並無大礙,兩個時辰後,他就能甦醒過來了。”
顧少承這才知道,自己一直提防著的弟弟,為了保護阿煜弄得一身傷。
他心中後悔自責。
秦念不再多言。
畢竟兄弟倆有些誤會,應該由他們之間解決。
她的收鬼袋裡還有好些孩童的殘魂,需要儘快讓他們歸體。
她看向君玄夜,剛要開口,他就問道:“是要救其他孩童?”
“王爺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秦念笑著道,“不過天色已晚,王爺派人帶路就行。”
“無妨。”君玄夜淡聲說,“本王想多走會兒。”
他吩咐侍衛拿來赤龍司的卷宗名單,兩人坐上馬車,趕往第一戶人家。
馬車寬敞,小幾上還放有夜明珠照明。
君玄夜那半張臉極淡,肆意的靠在軟墊上,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手掌心上。
血已擦拭乾淨。
可他還記得與她十指相扣的瞬間。
秦念留意到他的臉色,抿了抿嘴唇:“對不住,王爺,當時情況緊急……”
他肯定是嫌棄自己的手沾上她的血了。
君玄夜臉上那半張鎏金麵具折射出寒光,他淡淡一笑:“看來,秦姑娘昨日喊本王搶婚,還有另一重原因了。”
秦念呼吸一緊。
他果然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憑他的狠厲,他該不會是想剁了自己喂狗吧?
她默默地把屁股挪遠了兩寸。
“我們是盟友,借點紫氣不過分吧?”
“再說了,我不是白拿的,我不還是送了你一道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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