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冇搭理她的話,沉聲說:“都出去。”
事關人命,若寧還想再勸。
可一旁的張嬤嬤沉下臉:“老夫人早上還好好的,這會就不太行了,老奴得罪也要說一句,肯定是你退婚跑回來才害得老夫人病得嚴重了,該出去的是二小姐纔對。”
“不出去的話,待會嚇壞了可彆怪我。”秦念是要跟閻王搶人,便拔下簪子紮破手指,鮮血湧現。
“二小姐想乾什麼?”張嬤嬤欲要阻止,身體卻僵硬了一下。
也在這瞬間,秦念已揭開被子,一滴鮮紅的血滴落在秦老夫人胸口的玉墜上。
玉墜登時出現了一條裂縫。
伴隨著陰風捲起,玉墜縫隙湧出一團黑霧。
紅色焰火纏繞燃燒著,那股黑霧扭曲掙紮著,一張恐怖的人臉隱隱若現。
翻起的陰風更加猛烈,屋中輕點的物品都被吹翻,頓時一片狼藉。
秦念暗暗鬆了口氣。
果然,魂魄歸位後,她身體裡的血也有了驅邪的作用。
隻是屋內四人何曾見過此等詭異場麵,都嚇得癱坐在地上,麵色慘白。
特彆是若寧,兩眼一黑就昏死過去。
很快,黑霧焚燒乾淨,不留一絲灰塵。
短短鬚臾,寢屋的陰寒之氣散儘。
秦老夫人深陷夢中,一直被可怖的東西纏著身體難以呼吸,忽然有一道火光席捲而來,竟把怨靈燒得一乾二淨。
她終於掙脫桎梏,呼吸順暢了,睜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麵帶擔憂的秦念,她輕聲詢問:“祖母,你覺得如何了?”
“念兒?”秦老夫人還有些迷糊,“我這是怎麼了?”
“祖母有陰邪鬼氣纏身,如今已被我驅散了。”
秦老夫人怔了怔,忽然留意到秦念竟穿著嫁衣。
她急躁吃力的坐起身,又氣又急:“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楚家把你退回來了?你彆慌,祖母這就去南陽侯府幫你討個公道!”
秦念鼻子一酸。
祖母一點都冇顧著自己,反倒隻擔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連忙摁住秦老夫人,道:“祖母,是我不想嫁給楚臨安了,是我退的婚。”
秦老夫人還未說話,張嬤嬤爬起身來:“二小姐,老夫人說過楚家門第高,忽然下聘定親怕是彆有心思,你當時死活不肯退婚,今日花轎都出門了,怎麼這會就退婚了?你這不是要存心氣死老夫人嗎?”
“我先前愚笨不懂事,冇理解祖母對我真心。”秦念望過去,眼神像淬了冰一般。
“可張嬤嬤是祖母的陪嫁,你為何要害祖母?”
秦老夫人望過去:“是你害我?”
張嬤嬤想也不想就跪了下來,哭得委屈淒涼。
“老夫人,老奴冤枉啊!”
“這玉墜是二小姐年前買來的,方纔也是二小姐出手救了你,老奴從來都冇碰過這個玉墜,二小姐這出賊喊捉賊的戲碼演得可真好!”
秦老夫人沉下臉:“住口!估計玉墜是在店裡就被做了手腳,既然我冇事了,此事就彆再提了。”
她雖然相信秦念不會做出此等陰毒之事,可孫女先前連字都不認得幾個,今日怎會無緣無故懂得什麼驅邪之術?
肯定是秦正業夫婦哄騙她做的。
心痛之餘,她還是決定維護秦念一次。
畢竟秦念應該是自作主張退的婚,若此事再傳到秦正業夫婦耳中,她這個孫女性命可就不保了。
張嬤嬤卻緊咬不放:“老夫人此次若輕輕放過,二小姐日後怕是要闖出更大的禍端來!”
說罷,她看向趙嬤嬤。
“你還愣著乾什麼,快點去告知老爺,難不成你真要看著二小姐把老夫人害了?!”
秦念目光如刀:“可繩子是你的編的。”
張嬤嬤麵色一僵。
秦老夫人這纔想起,張嬤嬤是冇接觸過玉墜,可掛玉墜的繩子是她親手編的,自己當時還誇她手巧來著。
玉能養人,自然也能養一些臟東西,所以怨氣纔會轉移到玉墜上麵去。
“那些絲線早就沾滿鬼氣吧?可你的符不行,洗不乾淨你雙手的鬼氣。”秦念輕笑,一字一句說著,“今日,你必死無疑。”
旁人或許覺得秦念現下被逼到絕路了又在胡說八道,可張嬤嬤再明白不過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渾身顫栗,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胡……胡說,我的手明明乾淨得很!”
就這一句話,再蠢笨的人都知道了張嬤嬤心裡有鬼。
秦老夫人瞬間怒不可遏:“真的是你?!”
張嬤嬤愣怔片刻後,目眥欲裂:“二小姐,你詐我?!”
秦念挑眉,“哪能呢,怨氣快纏上你的脖子了。”
張嬤嬤氣得麵色鐵青,站起身來:“你還想誆我……”
話音剛落,陰風忽然再度湧出翻卷。
張嬤嬤像是呼吸不過來,翻著白眼,手掐著自己的脖子。
身體在不住抽搐的同時,也在迅速乾癟。
滲出的黑霧如同餓狼,四處亂竄,想尋找新的軀體附身。
“鬼——”這一次,趙嬤嬤也嚇暈了過去。
舒寧扶著昏迷的若寧,看見黑霧襲來,明明想躲開,可身體發抖發僵,根本動彈不得。
這會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小姐讓她們彆跟著了。
“天地無極,邪靈退散!”
千鈞一髮之際,秦念那支髮簪伴隨著一道金光射來。
黑霧竟然被髮簪釘在在地上,迅速焚燒乾淨。
舒寧顫抖著抬頭,看見秦念已把其他黑霧驅散焚燒,趙嬤嬤毫髮無傷。
就連張嬤嬤身上的鬼氣也被鎮住,她摔在地上,那張臉死灰一片,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秦念居高臨下:“張嬤嬤,這麼多年來,祖母待你不薄,你兒子死了,祖母還給了你五十兩帛金,你為何恩將仇報?”
張嬤嬤滿心憤恨,咬牙切齒:“那是她怕遭報應!就因為她不肯借我三百兩,我兒子被賭坊的人打死,她就該為我兒子償命!死後也不得安寧!”
秦正業夫婦向來不太孝順,老夫人得了急病死了,他們不會費時間徹查,隻會想著老夫人的遺產該怎麼花。
計劃本是天衣無縫的。
哪曾想秦念忽然回來了,還像變了個人似的懂得道術。
這老虔婆怎的這麼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