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業頓時汗如雨下:“下官謹記大靖官員不得賭錢的律例,怎會欠下賭債呢。”
“哦?那就是秦家遭了賊?”君玄夜說著,眸色驟冷。
長風拍了拍手掌,就有侍衛抬著一個個嫁妝箱子進來,儘數開啟展示於人前。
裡麵不是石頭,就是一些粗劣布匹。
秦正業一下子麵如菜色。
秦念挑眉。
祖母怕她嫁到楚家受委屈,特意給她備下了厚厚的嫁妝。
可秦正業夫婦把她賣了,怎會真把嫁妝抬到南陽侯府。
他們早就把嫁妝吞了。
她原本打算拿了婚書之後會讓他們把東西都吐出來,冇想到君玄夜會折返回來鬨這麼一出。
秦念故作驚訝,順著杆爬:“父親彆慌,有王爺在此,定能找出那個大膽賊人。”
長風接話接得極快:“秦姑娘,這賊人敢偷您的嫁妝,屬下一定會將他大卸八塊。”
聞言,秦正業的臉色比死了三天的屍體還要白。
他撲通跪下來:“夜王,嫁妝都是內人馮氏經手準備的,下官毫不知情啊!”
馮氏瞪大眼睛,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
吞下嫁妝是秦正業的主意。
她冇想到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會這樣對她。
還真是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穩住心神,賠笑道:“都是誤會。念兒,我是覺得你祖母給你準備的那份嫁妝太少,特意定了幾套頭麵打算一併添進去,誰知道珍寶閣那邊遲遲冇有做好,所以我纔將東西先扣起來,打算到時候一同送過去給你一個驚喜。”
秦寶珠登時氣急敗壞:“母親,那些頭麵是給我準備的!”
馮氏麵色一寒,狠瞪了她一眼。
“你是越發冇規矩了。念兒是你姐姐,好東西當然先緊著她!”
都怪自己平日太寵著這個小女兒了,竟然看不清當下情況。
她今日若不賠點東西,這個心狠手辣的夜王是不會放過她的。
君玄夜似笑非笑:“秦夫人倒是很疼阿念,那想必不介意把玉泉莊子也給阿唸吧?”
此刻,馮氏心中隻有無儘驚恐。
夜王連她名下有什麼產業,哪個莊子最賺錢都知道!
她頓時斷了掙紮的念頭,大氣都不敢喘:“不介意不介意!這個莊子是該給念兒的!”
君玄夜滿意地點點頭,纔對著秦念說:“三日之後,本王派幾個人來幫你清點入庫?”
秦念一笑:“多謝王爺。”
這個盟友,可真會來事。
秦正業夫婦也聽明白了君玄夜話裡的意思,麵色更是難看。
他們得在三日內把東西準備好,若弄虛作假,有他們好果子吃。
君玄夜也不多留,秦念送他離開,順道吸一吸紫氣。
依舊是長風推著輪椅。
秦念瞥了一眼長風的臉,說道:“你下屬臉上的死氣已經消散,你們這會能往東邊去了。”
長風聞言停了下來。
“方纔朱雀大街出事了,秦姑娘果然神機妙算!”他走到秦念跟前,撲通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往後秦姑娘讓小的往東,小的絕不敢往西!”
秦念連忙擺手:“你是王爺的近身侍衛,我哪敢使喚你。”
“秦姑娘言重了,您日後與王爺成婚了,小的也得聽您的命令,秦姑娘不過是提前使用這項權力而已。”長風說道。
秦念欲要解釋:“我與你家王爺……”
“你回京不久,身邊應該冇得力之人。”君玄夜忽然打斷,指了兩個丫鬟,“她們先給你用吧。”
兩個清秀丫鬟上前,一同給秦念見禮。
“奴婢舒寧、若寧見過小姐。”
秦念看了看她們的臉,輕輕搖頭:“你們膽子小,還是彆來伺候我了。”
舒寧有些不服氣:“小姐,奴婢們執行過不少任務,刀山火海也闖過,膽子一點都不小。”
若寧也道:“還請小姐留下奴婢二人吧,奴婢定會保護好小姐的。”
秦念笑了笑:“行,你們跟我兩天再決定去留。”
送走了君玄夜,秦念就帶著她們回榮福院,順道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記憶。
她五歲那年,祖母忽然一病不起,命懸一線。
秦正業覺得是她克著祖母,立刻派人把她送去鄉下莊子,她就是在這途中磕到了腦袋,一半的魂魄離開了這具軀體,她的腦子自然不太靈光。
因此,秦正業夫婦更加厭惡嫌棄她,任由她在鄉下莊子自生自滅。
而祖母的病一好轉,就立刻搬去莊子照顧她,恐防她受了委屈。
整個秦家,隻有祖母一人真心待她。
她卻因魂魄不全,傻乎乎的隻想去討好秦正業他們和楚臨安這個渣男。
她還記得祖母拿出那三千兩之時那失望歎氣的樣子。
心一陣抽搐難受,險些無法呼吸。
幸好,她在關鍵時刻魂魄歸位了。
一切都不算太晚。
這樣想著,榮福院已近在眼前。
秦唸的一隻腳剛踏進院子,就感受到一陣陣冰寒之意。
若寧身體打了個冷顫。
舒寧皺了皺眉:“這院子朝南,如今快要入夏,怎還會如此寒冷?”
“是陰氣。”秦念眉頭輕挑,伸出手指輕輕一抓一撚,陰邪之風迅速消散。
兩人當即便覺得冇那麼陰冷了。
正疑惑時,屋裡有人忽然驚恐地喊著:“快去請大夫和老爺,老夫人怕是不行了!”
三人快步進了寢屋,陰冷之感更重。
床榻前是張嬤嬤和趙嬤嬤伺候著。
張嬤嬤回頭一看,有些驚詫:“二小姐?你……你不是出嫁了嗎?怎麼回來了?”
“讓開。”秦念冇過多解釋。
見張嬤嬤不肯動,舒寧即刻上前把人拖開。
床榻上的老婦人麵色乾癟灰白,銀絲乾枯,身形枯槁,已是大氣進小氣出了。
“小姐,奴婢略懂醫術,奴婢先給老夫人把脈吧。”若寧說著,欲要揭開被子一角,拿出秦老夫人的手。
有一隻白皙的小手更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秦念。
“我祖母被邪祟纏身,厲害得很,你八字不硬,觸碰會傷著自己的魂魄。”她神色凝重看著床榻上的秦老夫人。
絲縷黑氣如同毒蛇一般,緊緊纏繞著祖母的身體,掠奪著祖母的氣血和生機。
舒寧和若寧愣了愣。
這就是王爺揹負罵名搶回來的未來王妃?!
怎麼是個一直胡說八道的傻子?!
若寧皺眉:“小姐,老夫人命懸一線,若讓奴婢施針,老夫人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