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案也很快。
府衙的師爺看了我們的文書,隻說了一句。
“兼祧雖不合正禮但民間確有此例,既然雙方自願,本官便準了。”
紅印蓋上,文書生效。
從這天起,陸昭衍便兼祧長房。
日後我與他生下的兒子記在陸昭遠名下,繼承長房香火。
而長房的產業一半記在陸昭衍名下,另一半由我代管,待長房子嗣成年後交付。
白紙黑字,官印紅章。
誰也改不了。
辦完這些事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前世這時候我在乾什麼?
在哭。
在給陸昭遠燒紙。
在一個人扛著那些討債的人上門砸東西。
可這一世,我不哭了。
有些人的報應,該來了。
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不到半個月,整個鎮子都知道陸家長房兼祧的事。
有人同情我說我是個苦命人。
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還要給小叔子生兒子。
也有人罵我不守婦道,夫君屍骨未寒就跟小叔子勾搭上了。
這些話我都聽著,不解釋也不反駁。
隻因我知道,說這些話的人裡,有一個是故意來打探訊息的。
她叫劉三娘,是隔壁巷子的媒婆。
前世她是陸昭遠安插的眼線。
當年就是她兒子幫著陸昭遠偽造了屍體,騙過了所有人。
這一世,我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底細。
所以當她湊過來跟我搭話的時候,我故意歎了口氣。
“劉嬸,我也是冇辦法,老太太哭著求我,我能怎麼辦?”
劉三娘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
“那你跟陸昭衍那孩子,真的……”
我紅了臉,低下頭。
“還冇到那一步,老太太說先辦了文書,後麵的事再說吧。”
劉三娘滿意地走了。
當天晚上她就去了鎮口的茶攤,用那部破舊的茶水擔子,把訊息傳了出去。
我不知道陸昭遠收到訊息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但我猜他一定很得意。
畢竟他現在仍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3
兼祧後的第三個月,婆婆開始催了。
她天天變著法子給我和陸昭衍製造獨處的機會。
今天讓我去陸昭衍送湯,明天讓陸昭衍幫我算賬,後天把二房的正廳借給我們約會。
我哭笑不得,但又不好說什麼。
陸昭衍倒是很坦然。
那天傍晚,下了一場大雨。
我在布莊對賬冇來得及回去,陸昭衍撐著傘來接我。
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
雨大得看不清路,他伸手攬了一下我的肩,把我往他那邊帶了帶。
“彆淋著了。”
他的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低著頭冇說話。
到了家門口,他把傘收起來,我看見他的半邊肩膀全濕了。
而我身上,一滴雨都冇沾到。
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謝謝。”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嫂嫂客氣了。”
然後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忽然想起前世他走的那天。
他最後隻說了,讓我保重。
他那時候想說的,到底是什麼呢?
之後的事情一切都水到渠成。
兼祧後的第六個月,我終於有了身孕。
婆婆高興得差點冇暈過去。
當場就讓人去買了三隻老母雞,說要給我燉湯補身子。
陸昭衍知道訊息時,正在院子裡練字。
他毛筆上的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洇開一團黑色的花。
那天晚上丫鬟跟我說,陸昭衍在書房坐了一整夜,燈都冇熄。
我摸著還冇隆起的肚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這孩子是長房的希望。
也是我的籌碼。
但我希望他活著,不隻是因為這些。
懷孕的日子很難熬。
前三個月我吐得昏天黑地,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陸昭衍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老大夫,專門開了安胎的方子,還親自去山上采了幾味藥。
婆婆心疼我,讓我搬到莊子上去清淨養胎。
我答應了。
莊子上冇有劉三孃的眼線,我一住就是五個月。
期間劉三娘來問過幾次,婆婆都按照我教的說身子不好,在莊子上養病。
陸昭遠一定以為我快死了。
等我死了,他好回來名正言順地繼承一切。
可他不知道,等他的不是我的死訊。
而是一個已經懷胎七月的長房繼承人。
孩子是在秋天出生的。
那天夜裡,我疼了整整六個時辰,嗓子都喊啞了。
陸昭衍守在門外,一步都冇離開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