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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書房之後,裴之硯開始明目張膽地偏寵柳若婉。
理由永遠隻有一個,係統任務。
為了這個可笑的係統任務,他將我陪嫁的千年紅珊瑚搬進了婉兒的院子,又拿走了我庫房裡進貢的鮫紗,隻因為婉兒說了一句“這紗做裙子定然輕盈”。
我一言未發,全都忍了。
直到秋日賞菊宴,京中誥命夫人與世家貴女皆聚於首輔府。
作為當家主母,我強撐著將宴席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宴席進行到一半,柳若婉卻在一眾貴婦麵前,喧賓奪主地站了出來。
“今日秋景正好,婉兒偶得一首小詩,想請諸位夫人品鑒。”
她一身素雅白衣,迎風而立,吟誦起來: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此詩一出,滿座寂靜,隨後爆發出陣陣驚歎。
“天呐,竟有如此絕句!”
“柳姑娘真乃京城第一才女!這般才情,唯有首輔大人能與之相配了吧?”
讚譽聲中,柳若婉羞怯地看向主位上的裴之硯。
裴之硯眼中滿是驚豔與讚賞。
這是他從現代帶來的詩詞,藉著柳若婉的口唸出來,兩人交換著隻有他們才懂的眼神,彷彿他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柳若婉轉過身,笑盈盈地看向我:
“雲舒姐姐覺得這首詩如何?哦,婉兒忘了,姐姐出身商賈,成日裡隻操心柴米油鹽,怕是聽不懂這詩裡的高山流水。”
她掩唇輕笑:
“婉兒其實挺心疼裴郎的,一腔才情,卻無人能懂。雲舒姐姐若是能少沾染些銅臭味,多讀幾本書,裴郎也不至於這般孤單了。”
四周立刻響起隱秘的嘲笑聲。
我的臉瞬間蒼白,緊緊捏住手中的茶盞。
我出身江南首富雲家,自幼學的也是琴棋書畫,管的是萬貫家財。
可為了幫裴之硯鋪路,我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個隻知撥弄算盤,精打細算的俗人!
現在,她卻來嘲笑我一身銅臭?
宴席散後,我終於忍不住在臥房質問裴之硯。
“柳若婉當眾落我的臉麵,這也是係統逼你做的嗎?!”
裴之硯剛褪下外袍,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雲舒,你能不能彆這麼無理取鬨?”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婉兒有才華,展示一下怎麼了?你若是平時多讀點書,少沾些商人的市儈氣,係統也不會判定我們靈魂不契合!”
“婉兒懂我的抱負,懂我的詩詞,係統就是要我多親近她這種有靈魂的女子!這都是為了任務,你非要為了一點可笑的麵子,跟我斤斤計較嗎?”
“你彆總擺出這幅深閨怨婦的臉,看著真的很倒胃口。”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不惜與家族決裂也要嫁的男人,突然覺得他無比陌生。
冇等我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驚呼:
“大人!婉兒姑娘說她那間廂房太暗,看不清書上的字,剛纔讀書時委屈得直掉眼淚呢!”
裴之硯臉色一變,捂住胸口倒退一步,悶哼出聲。
“不好係統判定婉兒受了委屈懲罰要來了”
他單膝跪地,五官扭曲,眼看著就要開始抽搐。
我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在看到他痛苦的瞬間,徹底潰散。
“彆怕!我來想辦法!”
我衝過去扶住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把暖玉閣騰出來!那是全府采光最好,最暖和的院子,讓婉兒搬進去!馬上搬!”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陪嫁,是我未出閣時的書房,裡麵的一磚一瓦皆是極品暖玉。
裴之硯的抽搐立刻停止了。
他虛弱地靠在我懷裡,紅著眼眶說:
“雲舒,委屈你了。等我完成任務,我一定加倍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