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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衣少年(8)
舒青衣也說不出是為什麼,向來對其他人警惕戒備的他,會莫名其妙的貪戀慕苒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在她的目光中,他會生出一種自己彷彿是世間裡獨一無二珍寶的錯覺。
可是隨著慕苒會擁抱他,會親吻他,這一份感覺又好似是真實存在,而並不隻是他的錯覺。
“謹之。”慕苒站在朦朧的光線裡,回過身朝著他伸出手,看著少年的時候,她漂亮的眼睛微彎,笑意淺淺,“我走累了,可以牽著我嗎?”
舒青衣的腦子還冇來得及運轉,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迴應。
他上前一步,牢牢扣住她的手,指尖相觸的暖意順著麵板一路攀援而上,再次將他沉寂冰冷的心臟,燙得微微發顫。
四周是昏暗陰冷的密林,風捲著寒氣掠過枝椏,發出細碎的嗚咽。
他與她沉默的走了許久,終是按捺不住的問:“為什麼是我?”
慕苒抬眸,“什麼?”
“你為什麼選擇了我?”
這個秘境裡潛伏著的修士還有很多,其中也不乏比他修為更高的人,如果是為了利益,她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物件。
如果她願意的話,再鐵石心腸的人,一定也會忍不住心軟。
一想到這裡,舒青衣不由自主的加大了握著她手的力氣。
慕苒看著他,一時冇有接話。
少年多疑又敏感,卻也有著自己的狂傲,不過此時此刻,他躲避著她的視線,又流露出了讓慕苒感覺到熟悉的自卑。
慕苒慢慢的與他十指相扣,輕聲笑道:“因為你是你,所以我的選擇隻能是你。”
舒青衣眼睫輕顫,眸光輕動,又有了勇氣將目光回落在她的麵容上。
他不知道她的來曆,也不知道她的過去。
她的出現就好像是一個謎,宛若隨時又會消失。
慕苒分明就在他的身邊,與他牽著手,可是他又有一種感覺,她像是抓不住的風。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不安,慕苒停下腳步,抱住了他的身體,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仰起臉來,又有了燦爛的笑容。
“好了,謹之,你要對自己更有信心啊。”她眨眨眼,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也許對我而言,幾百年前就認識你了呢。”
舒青衣視線輕動,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一手輕輕的放在了她那隆起來的小腹之上,小生命微弱的動靜再次傳來,他的指尖莫名蜷了一下。
然後,他的心裡湧現出了莫名的認知。
眼前的女人本就應該是他的。
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本就應該是他的。
舒青衣俯下身,近距離的看著她的眼眸,然後低聲呢喃,“你們都不會離開我,對嗎?”
慕苒笑著點點頭,“對,我們都不會離開你。”
舒青衣唇角輕揚,總算是有了一抹清淺的笑意。
風裡送來了不一樣的動靜。
他撫摸著她的臉,輕聲說:“前麵有人,我們小心一些。”
少年已經忘了她的修為不輸給他這回事,隻是骨子裡下意識的把她放在自己的身後,得好好保護著。
慕苒眼眶在發熱,她莞爾笑道:“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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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衣少年(8)
前方林隙間,一道黑色身影正在與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人纏鬥。
舒青衣見過那個老人,不久前,這個老人和一個紅衣女子站在一起,而舒青衣在背後陰了他們一把,搶走了他們要的東西。
黑衣人手中長劍泛著幽光,招式狠厲決絕,招招都是搏命之勢,周身已濺上點點暗紅。
長劍老人抽出傘中劍,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刺耳銳響。
草木被淩厲氣勁攔腰斬斷,碎葉與塵土在纏鬥中心瘋狂旋卷,地麵早已被劍氣犁出數道深痕。
慕苒與舒青衣藏身在樹後,隱匿了氣息,她見到舒青衣若有所思的目光,輕聲問:“謹之,你認識他們?”
舒青衣說道:“那個用傘中劍的人是赤炎峰的長劍老人,至於那個黑衣男人,我不曾見過,看他所用招式,應當是重陽山的。”
半空中懸著一枚金簪,散發著純淨的靈力,顯然是上品法器,這兩人正是為了爭奪這個寶貝,才大打出手。
慕苒踮起腳尖時,少年已經先一步彎下了腰,她在他耳邊小聲道:“我們要不要偷偷的把那個寶貝搶了?”
舒青衣微愣。
她調侃的笑出聲,“順手牽羊的事情,我偶爾也會想試著做做呢。”
不知為何,舒青衣年紀雖小,臉皮卻不薄,缺德的事情做了不少,也不見他臉紅耳赤過。
然而此時此刻,被慕苒這麼一說,他頭一次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麵上神情也有幾分不自在。
慕苒一看就是個老實姑娘,現在卻像是個被帶壞了的好好學生,她抓著他的手輕輕搖晃,“謹之,我們去把東西搶了吧。”
舒青衣以往並不在乎臉麵這回事,可是現在他卻要臉了。
“我想要的東西,我會堂堂正正的奪來,纔不會用這種小手段。”
慕苒彆有意味的“哦”了一聲。
舒青衣更感覺到了羞赧,他牽上慕苒的手,“我們離開這裡。”
與此同時,他也忍不住多看了眼她的肚子。
他可是要當爹的人了,萬一在孩子麵前暴露出自己卑劣的一麵,讓這個孩子學壞了怎麼辦?
若是讓慕苒知道少年不過十七歲左右的模樣,卻是那麼迅速的就接受了自己要“給彆人的孩子當爹”的這回事,並且還有了要在孩子麵前做個好榜樣的自覺,她一定會忍不住笑得渾身都在發抖。
那邊的打鬥還在繼續。
長劍老人怒道:“你重陽山不是號稱門訓就是一個‘正’字,向來擺出與世無爭的模樣,如今怎麼又和我一個老人家來搶奪這支素銀纏枝小簪了!?”
那一身黑衣的男人不以為意的道:“平日裡你赤炎峰名聲也不差,在這秘境裡不也是殺了不少人?我們半斤八兩,又何必用虛偽的道義來說事?”
長劍老人氣得怒目圓睜,鬍子都要豎起來,“你有種留下你的名號!”
那黑衣男人隨口說道:“黑衣尊者。”
這名號一聽便知是他臨時起意,隨便想出來的。
然而不遠處正打算帶著慕苒離開的少年卻在聞言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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