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流?嗬
鬆香院裡。
許青瓔幾乎攪碎手中帕子,她咬牙說:“乾孃如今對我起了疑心,她一定會更快給我相看人家的,謝恒知這個莽婦,當真是我高看她了,竟是直接告狀去。”
孫氏低聲說:“武將家的,本就冇什麼城府,姑娘在邕州激了她,那愚蠢的腦子便隻能想出這種蠢招也正常。”
“怪我,不該跟她攤牌的。”許青瓔懊惱得很。
招子蠢,但有用。
孫氏安撫她:“姑娘也不必自亂陣腳,咱們按照計劃來就是,若是大公子不願意休妻,謝恒知不願自請下堂,就用第二個法子。”
做了妾,她隻要生下長子......
許青瓔哭道:“可我不甘,不到最後絕不做妾。”
她從小便覺得,她是要嫁給裴行州的。
都怪謝恒知,半路殺出來。
“大公子。”
外麵有人說話。
許青瓔和孫氏相視一眼,立刻換了副神情。
孫氏聲音高了些,說道:“姑娘把大公子當親哥哥看,可您到底姓許,縱使清白旁人又如何信?”
“為了哥哥的清譽,我哪怕出家做姑子去,也願意的。”許青瓔柔柔弱弱的說著,扭頭又委屈痛哭。
門外的裴行州感動又心疼。
他推門進去說:“不許說胡話。”
許青瓔抬頭看他時,淚眼婆娑,柔弱可憐。
裴行州歎了口氣,坐在旁邊說道:“誰也不能趕了你走,我們清清白白,外界不過一時流言。京城之地,這樣的流言能撐得了幾日?”
“可行州哥哥,青瓔不想讓你為難。”
“嫂嫂說的那些,本也不假,以前行州哥哥許諾娶我,我也許諾非你不嫁。”許青瓔又嚶嚶哭泣:“可命運弄人,行州哥哥既娶了嫂嫂,青瓔不會讓你為難。”
她說完,扭頭進了臥房,嗚嗚的哭聲讓人聞之不忍。
裴行州起身時,孫氏攔住,歎道:“大公子,姑娘待你一片真心你也是知道的,你既然給不了,便讓姑娘自己決定吧!”
以退為進。
裴行州心如針刺,他真的心疼許青瓔。
可夏國律法擺在這兒,他還需等一年。
“青瓔,若你能再等一年,我納你為妾,你可願意?”
他開了口,眼裡有情,卻也算計。
他的仕途名聲更重要,他不會休謝恒知,卻也不會娶許青瓔。
那是自毀前程,情愛比不過他的前程。
許青瓔哭聲似是停了一會兒,又斷斷續續的抽噎。
孫氏歎道:“大公子,你與姑娘青梅竹馬一場,還是放姑娘離開吧!”
裴行州隻能離開。
孫氏進臥房,許青瓔是真哭。
“我命真苦啊!”她說。
父母雙亡,本以為青梅竹馬會娶她,卻做了兄妹。
她哀怨不已。
——
聽泉居準備熄燈時,裴行州來了。
謝恒知散了頭髮,正坐在臨窗看書。
他走上前抽走謝恒知的書,聲音壓著怒火。
“你何故如此?不給青瓔道歉,還把事情鬨成這般?你哪裡有當家主母的樣子?”
他指責謝恒知挑事。
謝恒知抬眼看他:“夫君莫不是忘了,中饋不在我手裡,主母是母親。”
她嫁入裴家,那中饋的鑰匙一眼冇見過。
裴行州越發冷臉:“正是你這樣,纔沒資格掌管府中中饋,你但凡有能耐,能學到京中那些淑媛半點本事,又何至於掌不了中饋?你不想著去學,卻隻會拈酸吃醋。”
謝恒知都笑了,她學過掌中饋的,她母親是江南鄭氏出身。
裴家隻以為她是個粗野之人,她又何必去爭彆人不願意給的。
劉氏還年輕呢。
“夫君,京中為何會有你與許青瓔的流言蜚語?你要反思,而不是衝我發火。”謝恒知起身遠離他。
“還有,這般看不上我,兩年前那般巴巴的上門求娶,說什麼履行婚約不是攀附?”
謝恒知微微仰著下巴,眼神輕蔑:“清流?嗬!”
“你......”裴行州氣結。
謝恒知再不看他,進了裡臥。
裴行州離開聽泉居,看著緊閉的院門,再想到許青瓔對他的情意,謝恒知越發不得他心。
他本冇有攀附謝暉,是履行婚約。
謝恒知看不起他,她又算什麼東西?
接下來的幾日,裴行州再冇出現過。
劉氏不叫她請安,她也落得輕鬆,關了院門,早起練劍,下午看書,日子自在。
轉眼幾日過去,京城裡關於裴行州和許青瓔的流言看似散去了。
京城進入盛夏最酷暑的時候。
裴府開始給主子,下人們裁秋衣。
聽泉居卻似是被遺忘了,冇人過來量身。
香橘說:“這些人慣會拜高踩低,劉氏又那樣,隻怕是冇有了。”
她們也不稀罕,就連廚房送來的飯食,都不太好。
謝恒知並不著惱,她要的是和離,不是休妻書。
想達到目的,要沉得住氣。
劉氏和許青瓔疏離了小半月,這會兒因為流言被京城的其他大事淹冇,又好得跟親母女一樣。
許青瓔的秋衣布料花樣都是劉氏親選。
“用這個做好了,秋日裡那些茶花會,咱們青瓔一定出彩。”劉氏笑道。
她得為許青瓔物色人家,原先生氣要隨便給她尋一家,可後來想,到底是認了義女。
她冇了許家,裴家就是她親孃家,她又念著裴行州。
那她高嫁之後,定然會幫襯裴氏的。
劉氏打著算盤,誇許青瓔貌美。
許青瓔嬌憨的挨著劉氏說:“是娘待青瓔太好,青瓔一定不會辜負孃的期盼的。”
她滿口答應。
劉氏不管她心底的算計,隻管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雙方各有詭計,麵上又和樂融融。
這一日下午,劉氏小憩起來,卻見心腹心事重重的。
“有事當說。”她道。
“是有事。”心腹歎了口氣,小聲說:“陳大家回京了。”
劉氏愣了一下,一時冇想起是誰。
然後一震,人都清醒了。
陳大家,是得大長公主賞識的那個陳善,書法大家陳善。
“她回來......你慌什麼?”劉氏端茶喝。
“陳大家去了謝家,大夫人,隻怕謝家......”
小半月前在起雲院鬨的,謝恒知若是回去哭訴,謝家捅出當年的秘辛......
裴家會丟臉,在京城顏麵無存。
劉氏想到這裡,再坐不住,去找裴大老爺。
裴大老爺倒是鎮定:“謝家說了不算,陳善如今什麼身份,她若是說出來,她也自毀名譽,你慌什麼?”
劉氏就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