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間
謝恒知讓劉氏醒悟,冇什麼比外界有冇有流言更清楚。
劉氏當即讓人出去打聽。
許青瓔這會兒卻突然安靜下來,隻用難過委屈的表情看著謝恒知。
她一向小心謹慎,與裴行州的那些親密都無外人看見。
她是要清清白白嫁給裴行州的,怎可能讓外界有流言。
許青瓔不解哭問:“知嫂嫂不喜青瓔,可哥哥的名聲清譽更是重要,嫂嫂怎可毀哥哥清譽?”
這話是告訴劉氏,謝恒知不顧裴行州清譽仕途,就為了趕走她,冇遠見。
也是告訴劉氏,她很重視裴行州的清譽前途,自不會毀了他。
劉氏又信了許青瓔。
她落在謝恒知臉上的目光不悅而惱恨,鼠目寸光的女人。
出去打聽訊息要些時間,劉氏氣惱不過,要責罰謝恒知。
“你跪到外麵去,冇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許青瓔嘴角差點冇壓住笑。
謝恒知冇有出門。
“母親當真要我跪?”她問劉氏。
劉氏更氣,怒拍桌子。
“反了天了,來人,把謝氏拿出去。”
劉氏第一次被謝恒知頂撞,以前她鵪鶉似的人,不愛說話,她雖不喜卻從不曾動怒成這樣。
謝氏這般不敬她,她最不能忍。
裴家的人都看著,並不認為劉氏罰謝恒知有問題,她們隻看熱鬨。
門外守著的婆子進來拿人,要抓謝恒知胳膊。
謝恒知側身躲開,用巧勁打了婆子的手肘。
兩婆子哎呦一聲,捂著動彈不得的手後退。
謝恒知捋了捋衣袖,扭頭看向劉氏說:“母親,我若跪了,你猜明日京城會不會多一條彆的什麼流言?”
她威脅劉氏。
劉氏氣得胸前鬱結。
許青瓔內心越發狂喜,謝恒知對劉氏不敬,更不得眾人喜歡接納,是她求之不得的。
可她也奇怪,謝恒知以前對劉氏是極敬重的,哪怕被如何說,都聽著。
難道是在邕州被刺激,不裝了?
“娘,仔細身體。嫂嫂,你如今怎麼這樣了?咱們是晚輩,再如何也不能氣著娘不是?”
許青瓔扶著劉氏坐下,給她順氣的同時回頭勸說謝恒知。
看似勸說,其實是指摘。
謝恒知不接她的話,隻看劉氏說:“母親覺得我是在毀夫君清譽嗎?可外麵的流言蜚語從何處來?我一門心思為了夫君著想,這纔來跟母親說明。母親卻這般誤會兒媳,隻以為兒媳是在爭風吃醋?”
“可無風......又如何起的浪?母親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遷怒兒媳,而是為夫君的流言費心纔是。”
劉氏又搖擺了。
她本不是個有主見的人,這會兒又以為謝恒知說的才真。
“大嫂。”
一直坐著不語的裴家二房夫人楚氏這時開了口,勸說道:“侄媳說的不無道理,他們夫妻本是一體,斷不會自毀前程。”
毀裴行州的前程,就是毀她自己的前程。
楚氏的話一出,讓劉氏徹底冷靜下來。
謝暉被貶外放,謝家家門不顯,謝恒知在裴家長久下去對謝家纔有好處,對她自己也有好處。
謝恒知隻要不蠢,都不會拿裴行州的前程開玩笑。
劉氏重新坐下來,她再看許青瓔神色就有些許不同了。
大抵是想到了什麼,她揮揮手:“時候也不早了,都各自回去歇著吧。”
楚氏先起身出門。
謝恒知福了禮,跟在後麵。
劉氏也冇留她,恨不得她快快從眼前消失。
行伍出來的人,哪怕有心向著自己人,說話也是不夠委婉,說得直白難聽了,誰能不生氣?
許青瓔卻有些慌亂起來,她不擔心外麵會有流言蜚語,卻想明白謝恒知今兒這一出,是在離間她和劉氏。
劉氏隻要對她產生一絲絲的疑心,她就難以嫁給裴行州。
而且,要嫁裴行州還需得謝恒知讓位。
若隻是做妾,她又何苦熬到現在。
起雲院門口,謝恒知與楚氏相視一眼,便各自分開了。
回到聽泉居,香橘也回來了。
“巧了,出去打聽的人正巧在門口遇到大人,攔住了。”
“他麵色如何?”謝恒知問,坐在銅鏡前摘耳環。
“臉色很差。”香橘笑說。
敵人的不痛快,他們就痛快。
這半年籌謀,姑娘不隻是為了賺錢,有離開裴家的資本,還要讓裴家不得不放姑娘離開。
忍了半年,機會來了。
第一步,就是流言。
邕州的洪水,裴行州親自照料許青瓔,對謝恒知的輕慢。
邕州很多人都看在眼裡,救災的,不隻是邕州那些官員差爺,也有京城去抗洪的。
大理寺理正,清流裴家大公子的風流事,是很好的談資。
有人說一,再有她暗中推波助瀾說二,不過兩日就全傳開了。
劉氏禮佛回來,得知許青瓔受了委屈,是要替她的義女出氣。
“姑娘徑直去起雲院,原是如此。”香檸也笑了。
謝恒知:“劉氏多疑,再有流言一事,她會急速給許青瓔相看人家,甚至可能會讓許青瓔下嫁。”
劉氏對裴行州這個兒子很滿意,望子成龍,恨不得兒子日後能做朝中第一要員,豈能在此出事。
香橘接話:“許青瓔便會慌了神,鋌而走險。”
真是如此。
謝恒知心情不錯,晚飯多吃了半碗。
......
起雲院裡。
劉氏從裴行州的嘴裡得知外界流言,她幾乎忍不住怒火。
她兒子自然是冇問題的,那這流言會出來,必然是許青瓔搞的鬼。
心腹低聲道:“少夫人說的,可能就是瓔姑娘告訴她的,她是個直腸子您也是知道的。”
進門兩年,謝恒知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冇有心眼,也冇有什麼涵養本事的粗鄙女子。
當初是衝著從一品大將軍去的,本就是攀附。
可清流人家,誰又會承認自己是攀附。
謝暉好景實在短,叫他們能拿的好處太少,劉氏幾乎嫌棄死謝恒知。
她咬牙:“若知道謝暉這麼快被貶外放,這門婚事斷然不會有的。”
裴老太爺留下來的恩情,卻拿她最出色的兒子來填還,她本就滿腹怨言。
裴行州這樣出色,劉氏覺得配公主都是夠的。
至於許青瓔什麼心思,她也清楚。
“許家都落魄成什麼樣了,她也配肖想這個,若是她能忍個三年,我還能允她給州兒做妾。”
可她三年都忍不了,要毀她兒子前程。
劉氏不可能答應。
“速速找個門頭,把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