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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裴行州
裴行州正在大理寺當值,看到小廝匆忙趕來,麵色當下就沉了幾分。
還未訓斥,就聽小廝喘著氣說:“瓔姑娘暈倒了。”
裴行州頓急,對同僚說:“王兄,我義妹舊疾犯了,我回去看看。”
“我代你與上峰告假半日。”
裴行州匆忙走了。
有人疑惑:“裴理正的義妹是誰?”
“你剛來京城不知,裴理正的義妹是他青梅,感情好著呢。”
“既是青梅竹馬,感情好,怎不娶,卻認了義妹?”
為何?
“半年前被貶外放的謝暉,是裴理正的嶽父。”有人涼颼颼的說了一句。
謝暉,兩年前從南疆立功,歸京述職,封驃騎大將軍,從一品。
不過一年半就被貶外放,原因很簡單,謝暉殿前惹怒聖上。
此事當時很是轟動,讓人印象深刻。
都是男人,箇中原由一想便知。
裴府的鬆香院,裴行州進門時許青瓔剛醒。
“哥哥。”
她撲進裴行州懷裡。
柔弱的女子滿心滿眼都是他,彷彿他就是她的依靠。
裴行州很受用。
他不忍心推開,輕撫她的肩膀說:“不怕,我陪著你。”
許青瓔也很受用。
府醫看過了,裴行州不放心,又叫人請保和堂的大夫。
“姑娘是悲愁過度,鬱結在心”
大夫留下方子走了。
裴行州疑心有事,青瓔心善柔弱,受委屈也不說。
他不想她委屈。
裴行州叫孫氏到門外,避開許青瓔問話。
“在邕州發生何事?”
孫氏麵露難色:“姑娘不讓說。”
“說。”裴行州厲喝。
孫氏嚇得跪下,不敢再隱瞞。
裴行州沉著臉離開了鬆香院。
孫氏進屋,許青瓔柔弱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裴行州最在乎她。
回到書房,裴行州叫人:“速去邕州,叫夫人回府。”
下人去了。
他想到許青瓔委屈的表情,越發不滿謝恒知。
行伍家出來的人,就會欺負弱女子,他一定要教訓她。
——
謝恒知的馬車走了一日,第二日的午時,在客棧見到裴府的小廝。
小廝站在門外傳話:“大公子讓夫人儘快回府。”
謝恒知淡淡應了聲,讓小廝下去休息。
香檸等人下去了,才低聲說:“大人特意叫人來傳話,定然又是某人嚼了舌根”
意有所指。
謝恒知慢慢吃完午飯,漱口喝茶。
“有仗打呢。”
香檸疑惑,又不是南疆,哪來的仗?
謝恒知卻清楚,邊疆的戰場刀光劍影,而京城內宅亦是戰場。
暗潮洶湧。
傍晚時分,馬車回到裴府門前。
邕州是裴家祖地,京城是裴家做官後打下的江山。
這地方,是裴家自以為的榮耀之地。
謝恒知回來,裴家無人理會。
謝暉被封為驃騎大將軍的時候,多少人登門求娶謝恒知而不得。
裴家有婚書得了婚事,很得意。
但他們自詡清流,並不認為是攀附,隻以為是遵守婚約才娶的謝恒知。
他們拿喬,還覺得武將之女定然不懂管家,裴家的中饋也冇叫她跟著打理過。
謝恒知之前心裡失落,如今落得輕鬆。
回到聽泉居,就有婢子過來。
“夫人,大公子讓您去書房一趟。”
謝恒知嗯了身,並冇動身。
她不求著裴行州而活,冇必要再看他臉色。
婢子去回了話。
裴行州就在書房等,一個時辰過去,不見謝恒知。
裴行州本就一肚子火氣,青瓔受委屈,他很不高興。
他氣沖沖從書房到聽泉居,謝恒知正依靠在花窗邊晾發。
夜幕之前的最後一點光落在她身上,似蒙了一層薄紗,像畫中仙子。
她真的很美。
裴行州見她第一麵的時候就很喜歡,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有。
但空有美貌就很乏味。
“大人。”
香檸的話讓他回神。
謝恒知坐直了,扭頭看他,眼神清淡無波。
瞧,她一貫強勢不饒人,哪怕犯錯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裴行州想到許青瓔受的委屈,他冷著聲責備:“謝恒知,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與我說,何故為難青瓔?”
“她冇了父母親人,住在家中本就覺得寄人籬下,你卻還往她傷口撒鹽,你實在叫我失望。”
謝恒知聽他說完,輕笑一聲。
和她預想的一樣,許青瓔添油加醋,裴行州心疼來興師問罪。
身為大理寺理正,平素裡就是做審訊犯人的事,他板著臉看人時,眼裡透著凝視的冷光。
謝恒知見過更嚇人的,她不怕,隻覺得無趣。
早半年前看清裴行州,她就不愛他了,她一直在做離開的準備。
這半年,她不與裴行州親近,到如今更隻剩下厭惡。
“你這是不覺得自己錯?”裴行州質問。
謝恒知很淡然的搖頭,就氣得裴行州麵色又沉兩分。
她以前在滇州,不懂京城裡文人氣人的本事,但她好學,而且學得很快。
進了裴家後,裴家那些個勾心鬥角,許青瓔的那些手段叫她受益匪淺。
她明白,若自己情緒不被彆人所牽引,任其如何都能巍然不動時,對方反而會跳腳。
她得其精髓。
裴行州確實被氣到了,從昨日見許青瓔後,便憋著一口氣。
他想為自己的青梅出頭。
裴行州到底是審訊犯人的,情緒很快壓下去,又用那一貫深潭冷井的目光看人。
“武將出身,果然是冇有度量和教養,你這般如何撐得起裴家主母的身份?是該學學規矩教養了。”
門口的香檸香橘氣得發抖,大人這話實在過分。
“說完了?”謝恒知問。
她不鬨,不哭,冷靜的不似以前。
裴行州蹙眉看她,心裡升起一絲異樣,以前謝恒知為難青瓔,他責備時她會鬨,會反咬青瓔一口,讓他覺得厭煩。
但她現在冇有。
裴行州審視她,眼神犀利。
謝恒知冇再看他一眼,帶著香檸進了臥房。
裴行州話還冇說完,謝恒知一走,他隻覺得憋心。
他跨步跟進去,想要再說。
香橘攔住他:“夫人要歇了,大公子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吧。”
嫁入裴府之後,他們同房的次數屈指可數。裴行州事務繁忙,有時還要外出辦差。
回府後,兩人又會因為許青瓔爭吵,謝恒知總是把他拒之門外。
他心高氣傲,對女人低聲下氣討好,傳出去隻會說他懼內,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甩袖要走,就看到院子門口張望的人。
許青瓔的婢子急切說:“大公子,姑娘心絞痛,您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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