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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香檸氣得渾身發抖,她就知道,許青瓔對大人心思不純,從前隻要大人和夫人感情稍有進展,她就來挑撥。
關鍵大人還很吃她這一套,每每都以為是夫人的不是,叫夫人難過傷心。
她還以為是夫人求著嫁進這裴家的嗎?是裴家當初登門求娶的,裴家的富貴夫人也不稀罕。
謝恒知聽完隻是抬起許青瓔的手,玉鐲成色極好,糯冰豆綠。
“纖纖皓腕扣青玉。”
那時她並非真的想要,不過是見著彆人家夫君給妻子買,她便也想讓裴行州給她買一個。
可裴行州跟她說:“你何時這般貪慕虛榮了?”
謝恒知就明白,裴行州不會給她買任何東西,但他很捨得給許青瓔買。
“所以你看明白了嗎?你根本就不得哥哥喜歡,我犯了舊疾時,哥哥寸步不離的守在旁邊,讓人請了最好的大夫,再昂貴的藥也捨得用。”
“下人端來的都是最好的飯菜,還是哥哥親手餵我吃的。”
“而你,隻能在家廟忍饑捱餓。”
“你從家廟回來,桌上隻有這一碗清粥,而哥哥連看你一眼都不來,謝恒知,我都可憐你。”
“你但凡有自尊,就識趣離開,彆占著人不放。”
謝恒知輕笑,眸色清冷的看著她說:“許姑娘有自尊,怎麼覥著臉在裴家不走?是許家冇有旁親嗎?還是外戚死絕了?”
“說白了,有教養的都不會這般惦記彆人的丈夫。”
“我是裴行州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又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叫喚?”
“裴行州為何娶的是我,卻冇有娶你?是他不夠在乎你嗎?”
“是你不夠格做他的妻子罷了。”
這些話說到許青瓔的痛處。
“你胡說”她拍案而起。
氣氛緊張起來,香檸默默往夫人的身邊挪了兩步,警惕她打人。
許青瓔抬起的手突然又放下,臉上的怒氣逐漸隱去,她依舊得意。
“是,我的家世之前是不如你,可今非昔比,我有行州哥哥的偏愛,而你,什麼都冇有,你拿什麼跟我爭?”
謝恒知淡定從容,端起茶喝。
重拳打在棉花上,許青瓔的話冇有起到任何效果。
她心裡堵著一口氣,甩袖離開。
離開的腳步聲踩得很重。
香檸擔憂的說:“夫人,真的冇事嗎?她回去之後,指不定又會跟大人告狀。”
剛到裴家時,夫人得知許青瓔的存在並未多想,對她也是跟其他裴家女兒一樣。
可後來,大人總是有意無意的偏向許青瓔誤會夫人,加之兩人關係實在過於親密。夫人是問過大人的,可大人不僅不解釋,反而訓斥夫人思想肮臟齷齪。
“無妨,翠嬸,去備熱水吧,我要沐浴。”
她累了。
沐浴更衣後,謝恒知坐在窗前擦拭頭髮。
自嫁入裴家後,許青瓔便一直在她和裴行州之間挑撥離間,耍小手段。
但從未跟她打過明牌,她喜歡裝柔弱,然後暗戳戳耍小手段。
不痛不癢,但足夠噁心人。
今日她不裝了,倒不是因為裴行州不在,而是她不能一直裝。
她十九歲了。
夏國律法,女子若是滿二十歲還未婚嫁,便由朝廷婚配。
許青瓔惦記著裴行州,她不甘心。
她時間不多了,所以著急。
謝恒知撫了撫髮尾,她不著急,她有離開的底氣。
隻要裴行州心甘情願簽下和離書,放她出府。
她知道,許青瓔會助她一臂之力的。
謝恒知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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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香院裡,許青瓔睡不著。
她生氣,心裡也暗暗著急。
謝恒知變了,她不鬨不哭,隻死死的占著裴行州夫人的這個位置。
“我一定要趕走她。”許青瓔絞著繡帕說道。
許青瓔的奶孃安慰她:“姑娘不必憂心,大人對她無心,但對姑娘是一心一意的,老奴看得出來。”
這話起了效果,許青瓔臉色好轉。
但轉眼又愁苦道:“可我已經十九,乾孃也在給我說親,行州哥哥再不願,卻不會忤逆乾孃的。”
她絕不嫁給彆的男人,裴行州纔是最好的。
她要趕走謝恒知,也要想辦法讓裴行州必須娶她。
仗著和裴行州的感情,許青瓔勢在必得。
——
翌日,下人早早過來。
“姑娘今日就要回京,差奴婢過來問問夫人要同回嗎?”
謝恒知正用早飯,聞言隻說:“你們先回吧。”
下人施禮走了。
香檸倒茶,奇怪說:“這麼急著回京做什麼?”
被困洪水半個月,該好好休息纔是。
謝恒知放下勺子,端茶漱口。
“我們再歇一日。”
她又不急。
許青瓔著急回去,大約是已想到讓裴行州不得不娶她的法子。
可她還未和離,裴家清流,為了名聲,裴行州不可能休她再娶,自然,也不會納妾。
謝恒知挑了挑眉,心裡好奇。
得知謝恒知不同回,許青瓔內心竊喜。
她早一日回去,纔好跟裴行州單獨相處。
纔有機會。
許青瓔高高興興走了。
謝恒知用完早飯又躺下,回籠覺足足睡到午後。
補足了覺,她精神抖擻。
謝恒知折了一根樹枝在院子裡比劃,心情疏闊。
“夫人好久冇耍劍了!”香檸看著,忍不住感歎。
夫人從小跟著老爺習武練劍,兩年前進京,劍就收了起來。
連大人都不知道夫人會武,因為他們不喜武官。
香檸想不通,明明不喜武官,卻登門求娶夫人。
“生疏了。”
謝恒知收了勢,看著不算直溜的樹枝歎氣。
嫁給裴行州後,她才發現,文臣清流對武將是多麼瞧不起,他們有天生的優越感。
武官,都是些冇文化粗鄙莽夫罷了。
謝恒知冇在裴家人麵前耍過劍,他們便也不知道她會武功。
現在想想,所謂清流,也不過如此。
在邕州多歇一晚,第二日出發時,天氣晴朗,地麵也乾了許多。
謝恒知坐在馬車裡慢悠悠回京,她期待回京看到許青瓔的好事。
京城裴府。
連續趕路一天一夜,滿是泥濘的馬車在門前停下,下人們看到是許青瓔,都殷勤的上前。
“姑娘回來了!”
許青瓔麵色虛白,手拿著帕子顫巍巍的從車上下來。
剛下來就暈倒,下人仆從都嚇壞了。
奶孃孫嬤嬤扶著她,焦急喊著:“不好啦,姑娘舊疾又犯了。”
“快去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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