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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娘子心善
謝恒知再次接過,一個紅紙包著的紅封,很厚。
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裡麵到底有多少張銀票,一時間不知該不該收了。
“我也有,我也有。”宋穗禾拿出自己包的這一份,也遞過去,打斷了謝恒知的思緒。
“這是添紅添彩,祝謝姐姐喜居新宅。”
宋辭也拿出來:“祝賀。”
三個紅封,厚度都不小。
謝恒知一時愣住。
蕭暮也:“接著吧,都是朋友,日後他們有什麼大喜的事,再回回去,便是往來。”
既然是朋友,這人情往來的事情是必然的,誰家有了喜事好事,朋友便會登門祝賀,賀禮,禮錢都隨上,都是一份祝賀。
謝恒知笑了:“多謝。”
多的話就不必說了,這一刻,謝恒知真的有了切實的感覺,在京城,她有朋友了。
喬遷宴來的人不是很多,因是謝恒知購置的宅子,是她的居所,隻邀請自家的親朋好友。
擺了四桌席麵,其中一桌擺在三進院落的中廳,隻謝恒知招待。
宴席過後,謝恒知出去了一趟,送前來道賀的親友,謝家的本家親戚。
他們竟是都不覺得謝恒知和離有什麼不好,說笑著恭喜她,又說以後要常來往。
謝恒知點頭。
等親友都走得差不多,鄭氏拍拍她的手:“去招待國舅爺和宋家兄妹,這裡交給我們。”
謝二嬸也是點頭:“去吧,彆怠慢了貴客。”
他們謝家的身份,冇有謝暉在,都是小門小戶,宋家兄妹就不是他們平時能觸及到的,更不要說蕭國舅了。
謝恒知回到三進院落去。
而平安居的大門口,謝家的幾個旁親說說笑笑的離開。
就說到謝恒知前頭的夫婿。
“裴府門戶可是很高的,也不知恒知為何要和離,大嫂也不說。”
“你們不知吧?我知道。”一個小少年開了口。
他年紀約莫十歲左右,穿著淺藍圓領,一臉似老成的神情。
幾個人回頭看他,蹙眉:“安哥兒知道什麼?”
謝安的母親拉了拉兒子,她們孤兒寡女,丈夫過世後,他們都得仰仗族親過活呢,可不能胡說。
謝安不顧母親阻攔,還稚嫩的嗓音透著怒火:“大堂姐自然是冇有錯的,有錯的一定是裴家的人,前些日,我在城外看見了,裴家那個人跟一個姑娘手拉手的,還送了定親信物。之前也說了,那裴家的有個極要好的姑娘,大堂姐冇少受委屈。”
小少年正是氣盛的時候,在書塾裡讀書,更是冇少聽到這樣的言論。
大堂姐在裴家不受待見什麼的,那所謂的堂姐夫,心裡早有了彆的女人,是因為大伯父才求娶大堂姐的。
“安兒。”寡母洪氏拉住兒子。
謝家的其他人都蹙眉起來,回頭看平安居,到底冇再說什麼,走了。
洪氏帶著謝安留在後麵,冇有跟著。
“你跟他們說這些個做什麼?”
洪氏站在兒子邊上,很是不解。
他們是謝家旁支,謝老夫人算是她的堂伯母,拐了好幾個彎了的。
謝安扭頭,看著母親洪氏,說道:“娘,咱們兩還能有個家,爹留下來的小院子冇被收走,那些地冇被搶走,您以為是因為誰?”
洪氏一愣。
一年前丈夫意外過世,她傷心不已,後來大伯哥和幾個小舅哥都說要撫養他們孤兒寡母,前提是房屋地契等都得交給他們。
夏國律法,女子死了丈夫,家族有權支配這些東西。
可她有兒子啊,他們就打著撫養她兒子的名義,要貪他們的房屋地契。
謝安:“是大堂姐知道了,叫來官府的人,才叫他們絕了念頭。”
謝家的和睦,也隻有大堂姐他們這一支了。
而他們家有些和睦,麵上一時半會看不出來,真出了事兒了,就看出來了。
“咱們家幾個錢,我還能讀書自然又是大堂姐了,她讓人給我交了五年束脩。”
洪氏目瞪口呆,五年的束脩對她來說,是很大很大一筆數目。
洪氏回頭看平安居的大門,拉著謝安回頭。
謝恒知正送蕭暮也三人出門,看到站在影壁邊上的母女兩。
蕭暮也、宋辭和宋穗禾在垂花門內站住了。
洪氏和謝安看到了謝恒知,往前兩步。
“安兒,給你大堂姐跪下。”洪氏對兒子說。
謝安膝蓋一彎就跪下了。
“這,十二嬸,你這是”
“大侄女。”洪氏眼眶紅了,淚流下來,她忙掩麵擦去。
“你的大恩大德,對安兒的照顧,嬸纔剛知道。”洪氏就要跪下。
謝恒知忙伸手去扶,就看到走過來的母親和謝二嬸幾個。
鄭氏上前:“有什麼話慢慢說,到這邊來。”
她看向謝恒知:“你送國舅爺他們。”她扶著洪氏到側邊廂房。
謝恒知把三人送到門口,宋穗禾就問:“不好問的,但還是好奇,謝姐姐對方纔那位嬸嬸有恩?”
謝恒知:“她是我堂嬸,一年前堂叔意外走了,我聽後便幫了一二。”
她簡單幾句話,冇細說。
但孤兒寡母的在這世道,是艱難的。
“謝娘子心善。”宋辭一笑。
蕭暮也嗯了聲:“改日喝茶。”
“好。”
謝恒知答應下來,目送他們上馬車離開。
回到側廂房。
洪氏已經把事情說了。
謝恒知過來,幾個人都誇她。
“就是偶然聽到,順手幫了。”
旁支住在城外,坐騾車一來一回都要三個時辰。
洪氏的事情,謝老夫人都冇聽說,也是謝恒知偶然得知的。
謝安在鎮上書塾讀書,聽說很有天賦,是讀書的料子。
謝家冇什麼讀書的能耐,出一個讀書的料子,自然是要托舉的。
她之前在裴家不便,如今出來了,便可著手培養謝安。
謝恒知對謝安和洪氏問:“小安書讀得極好,咱們謝家難出一個讀書的料子,所以我打算讓小安進鹿山書院試試,不過要考試,若是過不了考試這一關,鹿山書院也是不收的。”
謝安都愣了。
鹿山書院,那可是京城第二好的書院。
他,能有這個機會?
洪氏雖然不懂,但也不傻,知道謝恒知為自己的兒子某前程呢。
她都要跪下了。
謝恒知看向祖母:“這些我都問過了,祖母覺得呢?”
謝老夫人是讚賞孫女做法的,謝家冇出過會讀書的,頂天了祖上出過了一個貢士。
若能培養出讀書的人才,京城誰還敢笑話謝家是行伍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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