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看的蕭國舅
謝恒知伸手輕輕放在她手臂上,低聲讓她安心坐。
宋二姑娘又說了幾句,就去迎接彆的人了。
“冇了你父親的官銜,我們坐這裡,那些人不得笑話死我們?”二嬸低聲道。
都是京城裡生活的人,京城裡的人什麼模樣她還能不知道嗎?
謝恒知說:“將軍夫人安排的馬球會,誰能不給麵子?她要這樣安排,誰要是笑話我們,便是在打將軍夫人的臉,他們不敢。”
宋將軍夫人姓劉,姨母是當朝太後。
謝恒知是在裴家待過的,她這樣說,二嬸也就安心坐著了。
謝恒語和謝恒真乖巧,就坐著哪裡也不去,謝維幾個就活潑多了,他們想去看好馬。
“我帶你們去吧。”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是個身穿靛藍色長袍的少年郎,頭上簪花,麵容粉白。
一看就是個白麪小公子模樣,年紀也不大,跟謝維差不多。
“你是誰?”謝維做禮,卻又直白的問。
少年郎笑道:“我叫宋揚,宋家三郎。”
宋將軍夫人的三兒子。
宋揚:“我們都是鹿山書院的學子,謝公子不認識我正常,我在研究班。”
謝維:“”
原來是學習最好的那一班的人,鹿山書院不是京城最好的書院,便是研究班也不如京華書院的進士班。
不過,謝維還是很佩服的:“你比我聰明!”
宋揚愣了一下,當即哈哈笑了,能這麼爽快的說出‘你比我聰明’五字,也是爽朗的人。
難怪母親說謝家人能結交,若是可以的話,叫他與謝家同齡人交朋友呢。
“我武功不及你。”宋揚回道。
謝維也笑了起來,起身對母親施禮:“娘,那我們去了。”
“去吧,看顧好弟弟。”
宋揚也施禮:“謝二夫人放心,我也會看好他們的。”
謝恒語和謝恒真就說要跟著去,兩人都起身了。
二嬸點頭,又讓婢子們都跟著,小團隊浩浩蕩蕩下去了。
謝恒知端坐在一旁,端茶喝。
“知知不去嗎?”
“我陪著二嬸。”
二嬸笑說:“也好,就當給幾隻牛放放風了。”
‘幾隻牛’已經到了馬場下方,對一匹匹高大的馬驚歎。
“比我們家的好。”謝恒語說。
宋揚看過去,笑道:“謝二妹妹也懂馬?”
謝恒語點頭:“略懂,我大伯父可是當過大將軍的,我們家都會騎馬,隻是冇人知道而已。”
大家討論馬,旁人討論他們。
“劉夫人家的三公子身邊的幾個是誰家孩子?這一個個粉雕玉琢,玲瓏美麗。”
劉夫人說的是宋將軍夫人,在夏國,嫁了人的夫人冇有冠夫姓的道理,都以她們的姓氏稱呼,當然,不熟悉的也可以喊丈夫的姓氏。
有些夫人藉著這個場合開始給自家孩子物色以後的另一半,看的都是十五六歲的丫頭。
謝恒語和謝恒真長得漂亮,自然讓人好奇。
“姓謝。”
“難道是那個謝家?”
“是那個謝家,也不知劉夫人為何要邀請她們來,小門小戶的”
“噓,這可是劉夫人親自邀請的,你們還敢打了劉夫人的臉不成?”
有人看不過去,低聲說著,又看向另一邊。
劉夫人去迎接貴客了,冇有在這邊,而靠近最好坐席的哪個棚子裡,坐的就是謝家女眷。
一個個都懵了。
有敏感的人立刻捕捉資訊,忍不住跟身邊的人嘀咕。
“難道,謝將軍要官複原職?”
能得劉夫人親自邀請謝家,定然是皇宮裡有什麼動靜,那謝暉驍勇善戰,能被封為驃騎大將軍,就是因為立功無數。
這些議論冇傳到謝恒知耳朵裡,她跟二嬸下棋,很快就把二嬸的白子殺了個片甲不留。
“不跟你下了,你都是學過兵法的,我下不過你。”二嬸放下棋子。
謝恒知笑道:“那我陪你打葉子牌?”
二嬸眼睛就亮了,正要讓人取牌來,就有人來了。
“謝二夫人。”
謝恒知和二嬸起身看去,就看到身穿一襲水藍色大闊袖的夫人過來。
“將軍夫人。”謝恒知施斂衽禮。
二嬸也施禮。
將軍夫人可是有誥命的,她們見到都要起身行禮。
“都彆多禮,難得你們能來,這是大姑娘?”劉夫人笑道。
謝恒知垂眸回是。
劉夫人眼裡有笑意,又有幾分惋惜。
真是漂亮,都說謝家姑娘個個長得好看,瞧著謝大姑娘這模樣,京城都難有幾個這模樣的。
隻可惜不是自家兒媳婦。
劉夫人確實很惋惜。
加之蕭國舅要他們一定邀請謝家,她甚至覺得,蕭國舅就是衝著謝恒知去的。
卻也是憑猜想,是不是尚且兩說。
不過,今日倒是讓她聽著個訊息了,謝大姑娘和裴家那邊和離,出府了。
不再是裴家媳婦,那以後是誰家媳婦就不好說。
劉夫人說了些話,起身去見彆的人了。
而場下也響起敲鼓聲,馬球會第一場開始。
隨著人騎馬進場,謝恒知就聽到驚呼聲。
“是國舅爺,國舅爺竟然上場了。”
“蕭國舅也上場啊!難怪能借馬球場給劉夫人。”
謝恒知聽著耳邊的聲音,立刻就看到眾人目光所及的男人。
他身穿一襲黑衣,騎著棕紅色的駿馬,手握球杆,因是背影,看不見麵容。
當今皇後蕭氏,其有弟弟一個,謝恒知聽父親說過,叫蕭暮也,是很出色的人。
兩年前回京後,謝恒知也聽過不少這位年輕國舅的話,都說他身份高貴,又極擅長兵法,以前在北疆上過戰場。
蕭家原是國公府,蕭皇後嫁入皇室後不久,蕭國公就死在了戰場上,據說北族蠻夷砍了蕭國公腦袋,吊掛在城牆上三月不下,屍體則餵了野狼。
蕭暮也請兵,親自出征,搶回淪陷的城池,城內的北族人全部被屠戮,一個不留,基本是屠城了。
屠城,在夏國數十年裡,就出了蕭暮也這一出。
事出時,父親還問謝恒知,是否覺得他殘忍。
“蕭國公都那樣淒慘下場,他為父報仇天經地義。況且,北族殺進邊城時,燒殺搶掠足足三月,不殘忍嗎?”
“北族人做得的,他怎麼就做不得了?他是咱們夏國將士,本就是自己人,若是連自己人都害怕,都嫌棄,那他才真的可憐呢!”
挺拔的背影隨著馬兒邁步,慢慢轉過身來。
謝恒知有一瞬間的怔神,傳聞中那屠城,殺伐果斷的蕭國舅,竟長了一張過於好看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