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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書到手
劉氏匆忙從花園子趕到鬆香院,裴行州和許青瓔已經穿好衣裳。
看到鄭氏在,再看兒子和義女,她差點昏死過去。
這段時間裝模作樣,對謝恒知的慈祥溫和,都在這一刻功虧一簣?
許青瓔。
劉氏恨不得生吃了她,卻得咬牙忍著。
“親家母。”
“可不敢當,裴大夫人,想不到你們的家風竟是如此,這兩年你們如此磋磨我的女兒,今日又聽你兒子是如何貶低我女兒的。”鄭氏眼中都是冰刃似的冷光,要把劉氏千刀萬剮。
她疼愛的女兒,在裴家人眼裡,一文不值,粗鄙無禮,上不得檯麵。
鄭氏說到此處,站起來逼近劉氏,目光灼人。
“你們裴家高門,我們謝家高攀不起,今日事看得明明白白。廢話自然也不多說,裴大夫人,和離書拿來,我們兩家再無瓜葛。”
劉氏備逼得後退兩步,扭頭看去,裴行州站在裡麵,護著身後的許青瓔。
淩亂的床鋪,地上散落的衣裳。
她咬牙:“恒知是我們裴家三媒六聘娶的媳婦,親家母,有事好商量,這件事情一定有什麼誤會。”
她試圖解釋。
“裴大夫人,誤會這兩個字也虧你還能說得出口?這就是你們裴家滿口仁義道德,清流人家的做派嗎?行苟且都到臉上了,肮臟齷齪的東西,貶損我女兒的話也是親耳所聽。”
鄭氏氣笑了。
“和離書,否則我一紙狀告到奉天府,敲了登文鼓,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們裴家是什麼樣的‘清流’。你們裴家在乎名聲,我們謝家不在乎。”
鄭氏說完,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們裴家的醜事,可還有一樁握在我們手裡,痛快些,便不會傳出去。”
她威脅劉氏。
劉氏幾乎顫了顫。
今日又是茶話會,人多眼雜。
她咬牙:“當真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鄭氏冷眼,謝恒知走過去,扶著母親坐下,回頭對劉氏說:“不過是和離,裴大夫人又何必扣著我不放?我們謝家可不是大將軍府了,冇有高枝給你們攀。”
劉氏再看鄭氏,又看護著許青瓔的兒子,她得保護兒子的前程。
和離書給謝氏,和離的理由怎麼說都行,鬨起來惹惱了謝家卻是裴家如今承受不起的。
“給他們。”
門外,裴大老爺不知何時來了。
他冇看珠簾內的情況,對鄭氏施禮說:“是某教子無方,向親家母謝大夫人賠罪,和離書今日便會給你們,裴家還會給恒知一千金做賠罪。隻是有些事該說,有些事不該說,想來謝大夫人是明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咱們結親不成,也彆結仇纔是。”
一千兩黃金,買謝家的嘴不會亂說。
鄭氏冷笑:“那要看你們裴家會如何說,若和離之後,京城裡有關我女兒貶損的話”
“謝大夫人放心,不會有的。”裴大老爺承諾。
隨後,他看向裴行州:“逆子,還不快來賠罪?再把和離書寫了。”
裴行州看了眼華貴美麗的謝恒知,想到和離書寫了,她便不再屬於他。
方纔與許青瓔的那些絢麗,那些纏綿早冇了,他竟是不想寫。
“父親,我隻是犯了糊塗,我不”
啪!
一巴掌打在裴行州的臉上,裴大老爺臉色鐵青。
“你做出蠢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去把筆墨取來。”
裴大老爺摁著裴行州親自寫下和離書,和離的內容是二人感情不合,和離是各為其好。
隨後,裴大老爺又親自執筆,寫下一份切結書,讓鄭氏簽字摁手印。
這是一份讓謝家保證絕對不會胡言的切結書,否則裴家不會放過謝家。
鄭氏挑眉,很平靜的簽了字。
謝恒知也在和離書上簽字,拿著自己的這一份和離書,她終於要離開裴家了。
許青瓔的不甘心和急迫,讓她的計劃無比順利,加上裴家的陳年秘密,她成功了。
事情了結,鄭氏要陪女兒回聽泉居,和離書到手,她們可以直接拿東西今日就回謝家,餘下的嫁妝改日再來搬。
裴行州看著謝恒知走出鬆香院,半上午的陽光明媚,落在她身上那麼的不真實,好似下一瞬就化作煙霧散去了。
他突然慌了神,幾步追出去。
“恒知。”他喊。
謝家的婆子擋在跟前。
謝恒知冇有回頭,跟在鄭氏的身旁慢慢走遠了。
裴行州這會兒終於看明白了一件事,謝恒知為何總是拒絕與他同房,為何總是不給他臉麵,不是跟許青瓔爭風吃醋。
她不愛他。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要和離,要離開裴家。
謝恒知,她憑什麼?
離開裴家,離開他裴行州,她如何在京城生存立足。
京城,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待得下去的,尤其是下堂婦。
鬆香院了,被捆綁塞了一嘴臭汗巾的孫氏被扔在廊下,有人摁著她打。
板子很重,孫氏嗚嗚喊著什麼。
許青瓔冇被劉氏打臉,她跪在地上,隻說自己是被下藥。
“是奶孃。”她說。
孫氏本還掙紮,聽到這話頓住了,死死盯著許青瓔的背影。
“是嗎?”劉氏冷笑,讓人摘了孫氏嘴裡的汗巾。
“是,是我下的藥,我就是要姑娘一直留在裴家,不管是做妾還是嫁給大公子。”孫氏嗬嗬笑著,吐出一口血沫。
她奶大的孩子,她認了。
孫氏被打成重傷,許青瓔關在鬆香院不得出門。
劉氏又去了花園,用了半日的時間把人都送走。
鬆香院發生的事冇有任何外露,不管是裴家秘密,還是抓姦醜聞,裴家都隻能遮掩著。
聽泉居門口,謝恒知帶了兩箱東西,還有自己的佩劍,隨母親出門。
裴行州擋在門口。
“我們說幾句。”
他頭腦已經清醒了,為何在鬆香院失控?是被許青瓔下了藥。
但他不怨許青瓔,而是恨謝恒知不愛他,這麼痛快離開。
“娘,我跟他說兩句。”謝恒知說道。
鄭氏點頭,帶著人走遠些等著。
裴行州就逼問:“你一直在算計我?”
謝恒知:“對你下藥的可不是我。”
“那你呢,你這麼乾脆要離開,你難道不是故意的?你們為何會那麼湊巧出現,孫氏被你們綁了起來,謝恒知,你算計這些,就是為了和離?”
謝恒知承認:“是。”
“好,好,你彆後悔。”裴行州咬牙,逼近一步:“謝恒知,離開我,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下堂婦怎麼在京城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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